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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扈满仓站在桌子后面,两只手撑在桌面上。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    他的眼睛下面也有青黑。
    扈满仓想起昨晚的事,太阳穴就开始发胀。
    昨天晚上,他和媳妇被人骚扰了一晚上。
    人是一个接一个来。
    先是他的本家侄子,提着一壶酒,笑嘻嘻地敲门。
    酒是便宜的黄酒,壶嘴用布塞着,酒味从布缝里渗出来,酸酸的,带着一股米糠的气息。
    侄子说叔你好不容易到了这儿,侄儿陪你喝两盅。
    喝了两盅,话就多了,东拉西扯的,最后绕到房子上。
    侄子又说,叔,我家五口人,就两间房不够住啊,您看能不能……
    扈满仓好不容易把侄子打发走了。
    没过半个时辰,又来了一个。
    是扈家屯的老熟人,以前一起干过活的。
    手里提着一串干蘑菇,说是路上采的,给他尝尝鲜。
    人坐在桌边,喝了一碗水,说了半柱香的工夫的好话,最后才说出真正的来意。
    扈满仓又把这个人打发走了。
    然后是亲戚。
    之后是跟亲戚关系好的。
    再就是跟亲戚关系好但平时不怎么来往的。
    最后是关系不好的。
    有一个,平时在扈家屯跟扈满仓不怎么说话,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的那种。
    昨晚竟然也来了。
    提着一包点心,站在门口,搓着手,陪着笑脸,说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,村长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。
    以后咱们都是一个村的,还得靠您多照应。
    扈满仓当时就想把门关上。
    但他没有。
    他笑着把那包点心收下了,把人送走了。
    然后他在桌边坐下。
    看着那包点心和那壶酒和那串蘑菇,发了好一会儿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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