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子的眼睛亮亮的,带着一种“我有你不知道的消息”的兴奋。
“一晚上不停有人去找她。”
她撇了撇嘴,“村里人就想找村长媳妇说情,给自家分个好房子。”
“也不看村长媳妇是什么人,”张婶子的眉毛往上挑了挑,“人人都去找她,那就是谁都轮不到好房子!”
秦凤仪没有说话。
“而且啊,”张婶子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现在两位村长刚来,是两个村合成一个村。到底是扈家屯的扈满仓当村长,还是咱们禄口村的卢村长继续任村长?”
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秦凤仪的耳朵。
“两个村长之间还要竞争呢,现在谁敢徇私?”
秦凤仪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但是谁又不能把话说得太强硬,因为毕竟后续还需要村民们支持自己继续当咱们新围村的村长。”
张婶子说完,把身子收了回去。
下巴微微抬起,嘴角挂着一丝“你懂了吧”的笑。
秦凤仪又看了村长媳妇一眼。
村长媳妇的眉头皱着,目光朝着扈满仓和卢村长的方向。
她的嘴唇紧紧抿着,紧到嘴唇变成了一条线,线是白的,没有血色。
张婶子说得对。
村长媳妇在发愁。
既怕给别人徇私,让人抓了把柄,后续成为攻击村长的原由和把柄。
又怕拒绝村民们太过严厉,村民们会心怀怨愤,不再支持自己人当村长。
帮也不行,不帮也不行。
答应也不行,不答应也不行。
两头都是墙,她夹在中间,被挤得喘不过气。
秦凤仪收回了目光。
这时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。
刚刚冒出树梢,红彤彤的,像一个煮熟的蛋黄。
光不刺眼,软软的,暖暖的,洒在晒谷场上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扈满仓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桌子前面。
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。
人群安静了一些。
但还有一些嗡嗡声,像火堆里的余烬,灭不掉,一直在那儿。
“都到齐了吧?”
他朝人群扫了一眼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又大了几分。
“今天,咱们分房子。”
晒谷场上,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着扈满仓,等着他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