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很简单。
干粮泡在热水里,米黄色的糊糊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村民们端着碗,蹲在各自的铺盖卷旁边,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。
没有人说话。
偌大的营地,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,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那咳嗽声从东边传来,隔着那片低洼的干沟,闷闷的,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。
有人抬起头往东边看了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去。
眼眶红红的,鼻翼翕动了两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呜咽。
他的家人被带去了那边。
昨天傍晚还坐在一起吃饭的人,今天就已经不能待在身边了。
母亲搂着孩子,孩子搂着布娃娃,谁都没有动筷子。
碗里的糊糊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,用勺子一搅就碎了。
浮在水面上,像破碎的浮萍。
邱小苗蹲在药锅旁边。
药锅重新架了起来,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呼呼的声音。
药汤翻滚着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把她的脸熏得通红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,黏在额头上。
她用长柄木勺搅了搅锅里的药汤,舀起一勺,看了看颜色。
然后她开始重复地舀药,递药。
“喝药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又干又涩。
从昨晚到现在没怎么合眼,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,但她不敢停下来。
村民们走过来,端起碗,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地往下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