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谁都没把这件事叫成什么。标记倒确实是标记,临时的,不留印。不是别的——他们到这时候连床都没上过。它就是一件做着做着成了默认的事,像换弹夹、像系安全带,是搭伙的人之间一道顺手的工序。
甚尔的抑制贴还是常常忘了备够。孔的车里后来一直放着一盒。他没说是给谁的,甚尔也没问,它也没被使用过。
——
新井是干清洁这行的,专做孔时雨这条线上的活儿。血、尸体、需要在天亮前消失的东西。这行讲究眼睛干净,看见的不说,不该看的不看。他给孔做了得有两年了,对韩国中间人手下那个不说话的打手也眼熟——能打,下手干净,给他省事。
那天是城东一个仓库。新井到的时候活儿已经干完了,他拎着家伙进去清理,远远看见那两个人在仓库另一头。
他本来没打算看。但那个画面让他多停了半秒。
打手靠在一摞货箱边上,刚打完,胸腔起伏着。那个中间人走过去,没说话,也没什么多余动作。打手就那么把脑袋往右一歪,“嗯”了一声,跟递个东西似的随意。中间人低下头,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很短。然后两个人各自直起身,中间人转身去打电话,打手抹了把脸往门口走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配合得不能再熟,像做过一百次。
新井愣了一下。
那股味道飘过来的时候他先想到的是血——锋利的铁腥味,干这行的鼻子对这个最敏感。他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地面,以为哪儿还有没擦净的。地上是干的。干干净净,那摊早收拾完了。
那阵铁味不是从地上来的。是从仓库另一头那两个人那边飘过来的。
新井没多想。大概哪个角落还有点没弄到的,大概。这行不看,也不闻。
他一直以为那俩都是B来着,看样子是他记岔了。他摇摇头,拎着工具往尸体那边走,顺手在心里把那两个人重新归了个类:一个A,一个O,搭伙的。挺合得来的样子。
天快亮了。仓库外头有车停下的声音。新井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