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五月头上,太阳还没沉。
    孔时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夹着烟,烟灰积了半截没弹。皇冠开过一座桥。桥下是条不宽的河,水绿得发暗,两岸之间拉了一道绳,绳上挂着一长串鲤鱼旗——黑的真鲤打头,红的紧跟,后面一串小的,黄的蓝的,被风灌满,一条一条朝同一个方向张着嘴,像在逆着空气往前游。
    こどもの日(儿童节)还有几天。这种东西这阵子到处都是。
    “买西瓜吗?”甚尔本来歪着靠窗,闭着眼问。
    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    “哈……”
    孔时雨踩着油门过桥。眼角扫到副驾。甚尔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,落在窗外那串布鱼上,盯得很扎实。脸上什么都没有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一个活人能把自己收起来到这个程度,孔时雨当刑警那些年也没见过几个。
    桥过完了。鲤鱼旗退到后视镜里,越来越小。甚尔的头慢慢转回来,靠回椅背,重新闭上眼,像刚才那一眼不存在。
    孔时雨把烟灰弹进门边的烟灰缸,没说什么。前面红灯,他踩了刹车,又松开。车继续向前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梦先来的是味道。
    霉、腥气,冰凉,从下面往上压。有一层东西在地面,气压,软的,在动,相互挤压陷没。没有光。东西在暗处蹭来蹭去,皮肤先知道它们在那儿,眼睛不知道。
    然后是坠落。被人从后面拎起来,像拎一只猫,往那片他看不到的东西里扔。身体在半空里翻了个面。落下去之前那一瞬最长。
    身体替他接下了。骨头没断,皮没破,落进那堆东西里又自己站起来,这具身体不需要他点头就会活下去。他一个箭步蹿到没有东西的角落——暂时没有东西,但他知道它们会跟过来。上面有人在看。什么东西伴着腥气破风而来,像一捧看不见的飞刀,划过手臂、脸上。
    划过嘴唇。
    再睁眼是白天。他在一根竹竿上,身子很小很轻,手里攥着一卷布。
    竿子是凉的。手心贴上去往上蹭,竹子光滑,只有那一道道节能搭住手。小腿内侧夹着竿子,皮肤跟竹皮磨擦,磨得发烫。越往上竿子越细,他的份量压上去,竿尖就往一边偏一点,又晃回来。
    顶上的风。天空的风。把后背的汗一下吹干。他用两条腿和一只胳膊绞住竿子,腾出另一只手,把布鱼一条一条往绳扣上系。系一条,松开手,风从下面兜上来,啪地把那条灌满,绳子猛一沉一拽,布鱼在他手边活过来,张着嘴往上拱。黑的那条最大,灌满那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