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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下,慢悠悠散开,又聚拢。水是恒温的,按时换、按时喂。鱼在里头来回慢慢游,或者悬着。不跃龙门,也不往哪儿去。
    甚尔走过来,在鱼缸前站住,看那几条鱼。蓝光打在他脸上,把表情抹平了。他看了很久。
    孔时雨给他倒了杯水,搁在缸边台子上,自己又点了根烟,没催他喝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甚尔开口。没看孔时雨。他冲着那缸水开口,或者那扇窗,或者谁都不冲。
    “鲤鱼旗挺贵的。”
    孔时雨点头。抽烟。
    “我挂过很多。”
    安排一个手脚利索、不怕摔的孩子去干爬高的活,孔时雨能想象到。
    “禅院家的孩子都有。”
    鱼在缸里转了个身。
    “禅院家的旗大,在我那个院子也能看见。”
    孔时雨没接。烟灰长了,他在缸边磕了一下。水里那团蓝光晃了晃,又定住。甚尔没再说。屋里只剩水泵那点低低的、不间断的声音。
    甚尔伸右手去拿那杯水,喝了一口。
    孔时雨按灭了那根烟。
    “明年买一个?”孔说。
    “我三十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买个大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神经病。”
    杯子被放回台子上。呼吸松下来了。他靠在缸边,又看了会儿鱼。
    孔时雨把鱼缸的开关按掉。“睡了。”他说。
    蓝光灭了。客厅一下黑回去,窗外那点城市的光重新浮上来。两个人在黑暗里站定。
    然后甚尔先转身往卧室走,赤脚踩在地板上,踩实了,不是飘在云里的步子。孔时雨跟在后面。
    床上甚尔的体温还在。他躺下去。外面偶尔一辆车经过,灯影从天花板上慢慢扫过,又没了。
    甚尔的呼吸很快沉下去。
    孔时雨睁着眼又躺了一会儿,听了听,翻个身,也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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