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孔把烟掐在车窗外。
他启动车子,送执行人到新宿。一路没人再说话。
放下执行人之后,孔自己开车回当时住的地方,一个月租的小公寓,在荒川附近。他停好车,上楼,洗手,把那把枪拆开,擦干净装好,放进抽屉。
然后坐在窗边,又抽了一根烟。
窗外是凌晨两点多的东京。远处某条铁路上有一列货运列车经过。
他想了一下“别让中介人做这种事”这句话。
然后不想了。
睡觉。
——
1994年。
首尔。
那天的班是孔和姜组长一起。姜组长比孔大十六岁。八十年代中后期在治安本部做过事——南营洞的那种部门,特别审讯室。后来被调出来,降到地方所做刑事。降下来以后,姜组长就一直在这个所里,没再升。
那天有个大学生,二十出头,涉嫌发传单。
民主化以后这类案子不该再做了。但有些案子,做和不做之间,还有一个灰色地带。姜组长接的就是那种灰色地带的案子。
审讯室是地下一层。
孔站在走廊里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,外面是后院的水泥地。夜里下过雨,水泥地是黑的。
姜组长在审讯室里。门关着,但门下面有一道光。
孔点了一根烟。
过了一会儿,姜组长出来。手里拿着自己的烟。
两个人没说话。姜组长把打火机递过来。
“火。”
孔本来已经点了。但他还是接过来,打了一下,递回去。
姜组长点上烟,深吸了一口。
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窗户边。两支烟头的红点,亮一下,暗一下。
后院的水泥地上有一只猫走过去。
姜组长把烟抽完了,扔在地上踩灭,转身进了审讯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孔在走廊里又抽了一根。
审讯室里的声音不大。桌子被撞了一下,椅子拖过水泥地的声音,姜组长低声的喝问。听不清话,听得清节奏。
没有惨叫。
姜组长是老手了,知道分寸。该让对方叫出来的时候让对方叫出来,该不让叫的时候不让叫。这个晚上的程度,不让叫。
孔抽完第二根。
又抽了第三根。
审讯室的门开了。姜组长出来,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