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尔右手插在裤兜里,跟孔并排走。
穿浴衣的家庭从他们身边过去。小孩子抱着金鱼袋,鞋底拍在沥青上啪嗒啪嗒响。一个穿淡蓝浴衣的女孩被父亲抱在肩上,手里举着发光的塑料风车。
傍晚的暑气还没散。灯笼从一根杆子拉到另一根杆子,红色的光在还没全黑的暮色里有点用力过猛。
甚尔穿的是夏天的常服,深灰T恤,黑色长裤。孔时雨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上方,烟夹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间。
两人都不是来逛祭典的样子。
——
神社的鸟居外面已经开始有摊子。从外圈往里圈,摊位密度越来越大。
甚尔先在炸物摊买了一份炸鸡块,单手举着纸盒,边走边咬。孔买了一罐啤酒,半罐下去之后点了一根烟。
走到射击摊。
甚尔看了一眼,停下。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皮肤晒得很黑,看见甚尔停下立刻热情起来。“欢迎!三百円六发!”
甚尔把炸鸡块递给孔。孔接过来,没说话。
三百円放在台子上,甚尔拿起软木枪。摊主把六颗软木弹排在他面前。架子上摆着各种奖品,零食、塑料玩具、卡通钥匙扣,最里面那一排是大件,一个橘色的毛绒兔子、一个保温杯、一盒巧克力。
甚尔把枪竖过来,按在软木弹上,然后举枪——单手。
摊主表情变了一下。
啪。第一颗。橘色兔子从架子上飞出去。
啪。第二颗。保温杯倒了。
啪。第三颗。巧克力盒翻下来。
摊主的脸色已经不太好。
甚尔放下枪。“——这三个就行。”
摊主僵了一下,从架子下面把橘色兔子、保温杯、巧克力捡起来递给他。“……好的。”
还有三颗软木弹剩在台子上。
甚尔单手抱着橘色兔子,保温杯夹在腋下,巧克力盒咬在嘴里——孔伸手把巧克力盒从他嘴里拿走,又把保温杯从他腋下接过来。
两人离开射击摊。橘色兔子还在甚尔右手肘弯里。
“你拿这个干什么。”孔说。
“你刚才怎么不说。”
孔不说话了。
——
走到套圈摊。
甚尔把橘色兔子塞给孔。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