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声音……
陆仁想了想,清了清嗓子,用尽量平稳、但带着一丝刻意夸张的语气说:
“今天的早饭是燕麦粥和腊肉。粥煮糊了一点,因为本王走神了。腊肉太咸,但勉强能吃。不过,比起某人昏迷不醒、还要本王伺候来说,已经算美味佳肴了。”
他停顿,观察。夜的胡须又动了动。
“后院下雪了。大毛想出去玩雪,被本王拦住了,伤口没好全,着凉了怎么办。史莱姆们缩成一团,像几坨冻住的果冻。盆栽妖叶片上都是雪,但根系说地下还暖和。团雀们不知道躲哪儿去了,小疤这个老大当得不够称职,下雪天应该统一安排避雪地点才对。”
“驿站屋顶有点漏,雪化了可能会渗水。得找个天晴的日子补一补。但本王不会修屋顶,你什么时候醒?醒了教你,然后你去修。”
“凯恩局长他们走了。汉克留下来了,说以后打到兔子山鸡会分我们一点。母亲还在霜叶镇,大概一个月后回来。本王把地下室收拾出来了,暖和,安静,适合休养。”
“父亲的笔记,本王看到第三遍了。有些地方还是看不懂,你醒了得教我。文森特留下的书太难了,本王看得头疼。你之前说要教本王高阶灵韵理论,说话要算话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说琐事,说天气,说魔物们,说驿站的种种。声音很轻,在安静的屋子里,伴着壁炉柴火的噼啪声,有种奇异的安宁感。
说着说着,他看见夜的眼皮,极其缓慢地,掀起了一条缝。
金色的光芒,从缝隙中漏出。很黯淡,像蒙尘的琥珀,但确实是睁开了。
陆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屏住呼吸,看着那双眼睛慢慢聚焦,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,然后缓缓转动,落在他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只有柴火爆开的轻响。
然后,夜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一个极其嘶哑、微弱的气音:
“水……”
陆仁猛地跳起来,冲到厨房,手忙脚乱地倒水,因为太急洒了一半。他端着杯子回来,小心地扶起夜的头——很轻,比昏迷时更轻,骨头硌手。他把杯沿凑到夜的嘴边。
夜小口地喝着,喉咙微微蠕动。喝了小半杯,它摇摇头,示意够了。
陆仁放下杯子,重新扶它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