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槽边的史莱姆们突然同时转向他。透明的身体内部,消化残渣的流动速度变快了。其中最大的一只——姑且叫它“蓝宝”,因为它中心有颗深蓝色的核——缓缓“流”到他脚边,用身体轻轻碰了碰他的鞋面。
咚。
然后是一道清晰的、带着试探的波动:“好、人、喂、果。”
陆仁愣住。他蹲下来,伸出手指。蓝宝“抬起”上半身,包裹住他的指尖。冰凉、柔软,但有种奇异的亲昵感。
“你也早上好。”他说。
蓝宝的核微微发亮。它松开,慢慢流回群体中。其他史莱姆也凑过来,挨个碰碰他的手指。每碰一次,就有一股微弱的、愉悦的波动传过来,像一群孩子在分享秘密。
“不可思议。”陆仁喃喃道。
身后传来冷哼。
夜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蹲在棚舍门口,受伤的前爪悬空,姿态却依然优雅得像在巡视领地。“低级元素生物的集体意识波动,”它懒洋洋地说,“强度约等于一块潮湿的抹布。你居然能跟它们共鸣,仆人的品味果然独特。”
陆仁没理它,继续打扫。清理粪便,换上干净的干草,给水槽添水。团雀们站在横杆上,歪着头看他。当他靠近时,他“听”到细碎的啾啾声变成了具体的意念:
“痒、背、挠。”
“饿、谷、多。”
“毛、乱、丑、整理。”
陆仁拿起一把小米,洒在食槽里。团雀们扑棱棱飞下来,其中一只胆子大的,直接落在他肩膀上,用喙轻轻啄他耳边的头发。
“不是谷子。”陆仁无奈。
“痒!”团雀固执地啄。
“行行行。”他伸出食指,小心地挠了挠团雀的后颈。小东西立刻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声,整个身子歪倒,几乎要从他肩膀上滑下去。
夜在旁边发出不屑的喷气声。“谄媚。”
陆仁终于看向它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监督。”夜抬起下巴,“本王的临时行宫,必须保持基本整洁。而且——”它金瞳扫过棚舍,“这些低等生物的状态不太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没发现吗?”夜用尾巴尖指了指角落的盆栽妖,“那盆植物,从昨晚到现在,叶片颤动的频率一直维持在‘警戒’区间。那些史莱姆,消化速度比正常慢15%。团雀的羽毛蓬松度不足,它们在紧张。”
陆仁仔细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