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将至,按照礼数谢明皎不能再自由出府,也不能同除了家中的下人以外的人见面。徐赴山自然也不能再来。
昱帝为表对这场婚事的重视,特地派了两个宫中的教习嬷嬷来负责教她婚前的礼仪。毕竟是宫中的老人,行事体贴周到,对待谢明皎与府中的下人也都是和善又尊敬。
只是这婚前事宜实在太过繁琐,一连几日下来给谢明皎忙得脚不沾地,累得晚上一沾枕头便能一觉到天明,连梦都不做了。
其实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学这些的必要。
毕竟她早已知道她与徐赴山结婚那日会喜事变丧事,落得一个红事白办。
大婚前夜,谢明皎端坐在梳妆台前,面前是一排打开的香樟木箱子,里面装着各色嫁妆。最左边装的是些首饰,金簪耳环、玉佩璎珞等;往右是满满的金锭银锭、珍珠玉器;当然也少不了各色华贵的布匹绸缎,每个箱子上全贴着写有“百年好合”字样的红纸。
这些嫁妆中有昱帝与皇后为表重视添的,但大部分仍出自长公主。
她二次失手。即便容鹤向长公主禀明了她重伤的情况,长公主仍怒火难消心存怨怼,因此也拒绝了昱帝让她回京参加婚事的提议,只是差人送了嫁妆来,连句话也没带。
在长公主备的这些嫁妆里,金银首饰妆奁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——最重要的是藏在最下面的一小瓶毒药。
即便长公主没有明说,这意思也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长公主是要她在新婚之夜毒杀徐赴山。
若是此次不成,要喝下毒药的人怕就是她自己了。
只不过到时喝的大概就是牵机药了,想死得痛快都是种奢求。
谢明皎正对着掌心里那冰凉的药瓶出神,此时教习嬷嬷进来了。
这几日礼仪已学了个八九成,该了解的她都已经熟记在心,本以为差不多该结束了。见礼仪嬷嬷手中捧着几本薄薄的册子,她忍不住开口问:“今日学的这是什么?”
教习嬷嬷公事公办地回应:“回小姐的话,今日学的乃是房中术。”
话毕,她便将手中的画册递到了谢明皎手中。
谢明皎只觉得自己被回旋镖扎了个透彻。
那日她对着柳依依的询问张口便胡说,怎么也没想到竟真要看什么画册。她犹豫片刻,才在教习嬷嬷得体的微笑与注视下翻开了那画册。
第一页是张工笔画,画中男女身着大红喜服,手捧酒杯。杯口凑在一起,大抵是喝合卺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