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原公主,此事早已真相大白。你又何必再为罪妇申辩。”蒋玄晖道。
“此事于法、礼、情皆不通。于法,根据《雍律》,出嫁之女不应受到母家因犯罪而受到的连坐惩罚。于礼,女子有三从之义,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,既已为夫家之人,当从夫不从父;于情,父母有罪,追戮已嫁之女,夫家被诛,又受随姓之戮,‘一人之身,内外受辟’实违常情。请圣人三思!”李凌薇言辞恳切。
李祚将忧虑的目光投向李凌薇,屏住了呼吸。此时众人均转首看向李凌薇。
李凌薇继续道:“况且裴氏杀害大行皇帝之时,益昌公主远在大梁,她又怎会知晓其所为?”
“她乃逆贼裴氏之女,又岂会不知?”蒋玄晖反驳道。
柳璨上前辩驳道:“益昌公主早就暗中和逆贼裴氏串通一气,对大行皇帝图谋不轨。”
“所以,裴氏之女,法当从坐。”蒋玄晖道。
“益昌公主自出降后并未回过京师,她又是如何与裴氏串通?”朱友珪反问向柳璨。
“也许是书信往来,也不无这种可能。”柳璨强行辩解道。
“就算益昌公主提前知晓裴氏罪行,依据《雍律》,‘期亲相隐’,允许儿女隐瞒父母的犯罪行为,不追究责任或减轻刑罚。然而,若儿女告发父母,则会受到严厉处罚。既然如此,母亲受罚,女儿就不必为母亲的罪罚遭到连坐。”她一口一个《雍律》,顶得蒋玄晖和柳璨两人面面相觑,一时竟无人敢轻易跟她辩驳。
李祚疾步走下丹墀,拦下李凌薇,低声道:“阿姐够了,你不能再说了!”
“‘期亲相隐’并不适用于母亲杀害父亲,知道母亲将要杀父亲,理应告诉父亲,如今母亲杀害父亲而不告知,便是只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。识比野人,义近禽兽。且母亲相对于父亲,作合移天,既杀了自己的天,又杀了孩子的天,再杀了群臣的天,三天顿毁,岂容莫顿!此母之罪,义在不赦。下手之日,母恩即离,又因为母亲有过错却隐讳不言、不曾禀明,以致招来灾祸。此等禽兽之人,怎能留在于世?”蒋玄晖反驳道。
“哎……”年近七旬的户部尚书独孤损步履蹒跚地出离班部,冷漠地扫了一眼无情的众人,“我等受大行皇帝知遇之恩,食君之禄,当尽君事,今天子丧命,贼人猖獗,不问责于庙堂之上的朝廷重臣,反倒来责怪无辜的弱质女流?岂是士大夫所为?你们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