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勖将双手交叉放于脖颈之后,慵懒地躺在李凌薇双膝之上。
李凌薇举着书卷,背对着阳光朗朗道:“夫以汤止沸,沸愈不止,去其火则止矣。”她在榻上放了一块枕障,天气入了秋,虽说是午后,依然有些寒冷。
李存勖的眼角充满笑意,“扬汤止沸,抱薪救火,愈甚之益也。”
“看来有人不止熟读《春秋》,还看过《汉书》呢。”李凌薇笑了笑,略带调侃地点了点他的鼻尖。
“闲来无事读着玩玩。我的学问,不及夫人分毫。”
“油腔滑调。”
“油腔滑调,油腔滑调。”鹦鹉学起李凌薇的话。
两人相视而笑。
突然,李凌薇感到一阵惋惜:那日匆忙赶去曹州探视李祚,只带了贴身的衣物,那卷《春秋》被遗落在了大梁。
李存勖察觉到她眼中的异常,“怎么了?”
“你手写的那卷《春秋》落在了大梁。”
“有你在我身边足矣。”李存勖泛起一个好看的微笑,轻声道,“我再为你抄写一卷。”
李凌薇窝心一笑,“说话可要当真。”
“怎敢欺骗夫人。”
“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?”
“读下一章。”李存勖闭上眼睛,淡淡地说。
“我的意思是说接下来咱们是继续留在这里,还是回大漠?”李凌薇用郑重又严肃的口气说道。
耶律阿保机与晋王李克用相谈甚欢,结为兄弟。不料契丹黑车子室韦人趁耶律阿保机外出,企图作乱,耶律阿保机留下烈马千匹,牛羊数万,仓促赶回契丹,李克用也回了晋阳。而李存勖不知道对李克用说了些什么,竟在云州停留了半个月。看样子,他也没有立即要离开的意图。
李凌薇抬起眼睛望向天空,天空湛蓝如洗,白云随意地飘浮着。一阵小风袭来,树叶随风而飘,零零散散地落了下来,黄爽朗朗的一地金色如同下起一场黄金雨。
“真美!”李凌薇赞叹着,同时伸出手触摸天空,美丽仿佛触手可及。
蓦地,李存勖睁开眼睛坐起身子,仍带着那好看的微笑,轻轻地将李凌薇揽入怀中,“咱们就一直这样多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凤凰鸣矣,于彼高岗;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。”李存勖轻声吟唱,他的嗓音透亮温暖,自然柔和,歌声如同午后温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