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执笔人,请入门。”
易衡脸色一变。
周尔宸也看见了。那册无字簿正对着他,像已经等了很多年。旧笔笔尖微湿,不是墨,是灯油。只要他走过去,写下名字,五日春可以被重新排序。也许能压住裂镜主脉,也许能封门,也许能把所有愿价归档。可他同时感觉到,一旦入门,自己会成为门的一部分。记录不会断,人却回不来。
白面人温声道:“你保存了所有名字,见证了所有离别。门需要这样的人。易氏命火能开门,赵氏铜印能归名,秦氏香能辨愿,陆氏茶能守界,吴氏器能定形,小春台戏能传声。可最后要有人执笔。周尔宸,你最合适。”
易衡看着门内无字簿,眼神渐渐沉下去。
周尔宸却往前走了一步。
易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周尔宸低声道:“门认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听见了。若没人执笔,门合不上。”
易衡握得更紧: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周尔宸看向他:“你说过不瞒我。”
易衡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门内黑水翻涌,许多灯影一起摇晃。白面人站在灯后,微笑望着他们,像早就等着这一刻。人心之间最深的牵挂,也是最容易被命运下刀的地方。
易衡终于开口:“有一条旧法。”
周尔宸心里猛地一沉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命火可以替笔燃尽。”易衡声音很低,“易氏命火若烧入无字簿,不用执笔人入门,也能断开五日春愿价。封门旧契本来留过这条路,只是代价太重,后来无人敢用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易衡没有回答。
周尔宸盯着他:“易衡。”
易衡看着他,终于道:“开门者归门。”
屋里所有声音都像在此刻停住。
周尔宸甩开他的手,声音冷得发颤:“不行。”
易衡没有退。
“我说清楚了,没有瞒你。”
“你说清楚不等于我答应。”
白面人轻轻笑了起来。
“妙极。一个该入门执笔,一个可燃命封门。你们都说不愿替人,到了自己身上,仍旧绕不开替字。”
易衡转头看他:“你错了。”
白面人挑眉。
易衡掌心命火一寸寸亮起来。那光照在他脸上,眉眼清淡,神色却极稳。
周尔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