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铜铃封声。”易衡说,“怕有东西借声入门。”
周尔宸把镜头对准铜铃:“以前易氏守门,连声音也要管?”
易衡道:“门最怕愿声。人有愿,声先动。声一动,门就有缝。”
正屋门扇半掩,里面有一道更冷的气息。
两人进屋。屋内陈设与前几日见过的祖堂相似,却又似乎变得陌生。供桌上没有牌位,只有一盏空灯。灯盏里没有油,灯芯却黑得发亮。墙上的旧画已经取下,露出背后的砖缝。砖缝里渗着水痕,水痕蜿蜒向下,正好汇到地中央。
那里原本露出过半枚旧契拓片。
此刻青砖整齐,仿佛从未被撬开。
周尔宸皱眉:“被复原了。”
易衡蹲下,指尖按在砖面上。
青砖很冷。片刻后,他掌心透出一点微光,光落在砖缝里,砖面下便显出细细血线似的纹路。纹路沿着四方地砖向外扩散,最后连成一扇门的形状。
门不在墙上。
门在地里。
周尔宸后背一寒。
他忽然明白,为何易宅这些年看起来像被旧房屋包住的一道门。整座宅子只是外壳,真正的门一直藏在地面之下。人每日从上面行走,祭祖、吃饭、开门、闭门,都像在门上过日子。
易衡站起身:“把东西摆出来。”
周尔宸打开箱子。
吴越留下的刻刀放在东侧,刀柄朝内;陆深旧茶盏放在西侧,盏中添半盏热茶;秦珊珊的净香置于南侧,香烟不起,只在案面平铺;赵思梧铜印压在北侧,裂纹正对地砖中央。小春台唱词、归名账纸、旧契拓片依次展开,老太太送来的红绳绕过四角,将几样旧物连成一方不完整的阵。
最后,易衡把三枚铜钱放在旧契拓片上。
铜钱落下时,地面传出一声很轻的回响。
像有人在门后敲了一下。
周尔宸立刻看向易衡。
易衡脸色还算平稳,只是腕上红线慢慢绷紧,像被看不见的力道牵住。三枚铜钱同时发热,方孔里透出暗金色的光。
墙角忽然有戏声响起。
起初只有胡琴一缕,随后锣鼓低低压上来。唱腔贴着地面游走,水磨一般细腻,却透着冬日河水的冷。
“门前灯,灯下人,
人间愿字最伤魂。
借得春光三五日,
谁知灯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