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梧站在旁边,眼睛又红了。她偏过头,强行把眼泪压回去。
秦母把香匙重新放下,慢慢说:“她有没有害怕?”
周尔宸喉咙发紧。
易衡替他回答:“没有。她很稳。”
秦母点了点头,像终于得到一件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。
“那就好。”
香案旁的窗开着。雨后的风吹进来,带来草木湿气。案上没有甜香,只点了一线艾草。苦气很淡,却让人心里安稳。秦母坐了一会儿,忽然起身,从柜里取出秦珊珊昨夜交回来的香谱布袋。
“她说香谱要收好。”秦母把布袋递给易衡,“可我知道,收起来也未必能避祸。你们拿去看吧。若能用来救人,就不算辜负她。”
周尔宸接过布袋,指尖触到布面,像触到一段尚未冷透的命数。
几人坐在香案前,把香谱一册一册翻开。
《水陆香笺》里夹着旧城图,《醒梦余方》里有许多被红线缝住的页。秦珊珊昨夜拆开一段,余下还有几处缝线。易衡没有急着拆,先逐页查看。翻到最后一册时,一张折得极小的旧纸从书脊中滑落。
纸比先前香灰里那片更完整。
上面写着几行旧字,笔画遒劲,朱墨相间:
水陆会后,灯路未尽。
易氏封其门,秦氏净其香,陆氏守其茶,吴氏镇其器,赵氏算其账。
五家各执一端,合则为禁,散则成祸。
后人若见五日春回,勿信已解,当寻封门旧契。
周尔宸一字一字看完,脸色变了。
赵思梧盯着赵氏算其账几个字,眉头紧锁:“赵氏?”
“未必是你家。”周尔宸说。
赵思梧看他一眼:“你不用安慰我。澜城姓赵的人很多,可我从接触到这些事开始,直觉就一直不对。投资也好,风险判断也好,我从来相信异常点。如今异常点落到姓氏上,我没有理由装作看不见。”
易衡的目光落在易氏封其门五字上,神色沉得厉害。
周尔宸低声问:“你知道封门旧契吗?”
易衡沉默良久。
“师父提过一句。”他说,“他说易家早年有一桩不该问的旧事,问了便要还。那时我以为只是吓我的话。”
赵思梧把旧纸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