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点。”严老师把保温桶放在院墙边,“稀饭,咸菜,还有几个馒头。你们再撑,也得让胃里有东西。”
赵思梧本想说不用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她拿了一个馒头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周尔宸看着保温桶里的白粥,想起陆深信里那句茶不能抵饭,手指微微一紧。
严老师没有催他们,只把热粥盛好,一碗一碗递过去。
晨光越过废楼,照在院中。昨夜无数人看见戏台的地方,如今只有破砖、杂草、积水和几条被踩乱的泥印。可地上那层灰仍在,静静铺成一圈,像有人在此唱完一折极长的戏,卸妆下台,只留下脂粉痕。
钱嫂站在灰圈外,双手合在身前,低声念了一句:“香消了,人醒了,姑娘怎么就没回来呢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鸟鸣。很轻,像从浓梦之后重新试探人间。
午后,澜城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来得很细,打在小春台旧址的铁皮棚上,声音密密匝匝。灰圈被警方用透明罩暂时护住,雨水顺着罩边流下,冲出几道浅沟。周尔宸跟随警员完成最后一次现场确认,签字时手几乎没有力气。
秦珊珊没有遗体。
这句话在报告里无法这样写。文件上只能写失踪,待进一步调查。周尔宸看着那两个字,笔尖停了很久,最后仍旧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科学需要证据,法律需要程序,世间所有理性秩序都要求一个可被记录的结果。可有些离去没有结果,只有余香。它轻轻落在衣襟、发梢、旧书页之间,提醒活着的人,昨夜确曾有人站进炉心,把一城人的梦从深处推回来。
傍晚,他们回到秦家香坊。
香坊门口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。赵思梧昨夜发出的避香告示起了作用,本地社区、医院、学校都开始转发。许多人把家里的来历不明黄帖、纸灯和香包送来登记,有人哭着说自己差点带孩子去河边,有人不断道谢,也有人悄悄在门口放下一束白花。
香坊里,秦母坐在香案旁,怀里抱着祖母牌位。她一夜之间像老了许多,头发散在耳边,眼神却很清醒。见他们进来,她先看向门口,像还盼着女儿随后推门进来,笑着说只是去取一味香材。
门口空空的。
秦母低下头,手指轻轻抚过牌位边缘。
周尔宸走过去,把银香匙放在香案上。
“这是她留下的。”
秦母看着那枚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