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性有时是最冷的刀。它让人无法把恨意随便投向某个人,也无法用一句天命如此替自己止痛。所有因果一层层摆在那里,黄帖、纸灯、香粉、戏文、投放、聚集、门、红绳、姓名,每一步都有人推,每一步也都有人信。陆深死在其中一个节点上,像一枚钉子,把将要崩开的门钉回人间。
可钉子也会断。
秦珊珊把那张茶单重新夹好,忽然闻到一丝不合时宜的香气。
极淡。
并非海棠香。那气味更深,更沉,像陈年檀木被雨水浸过,又像旧庙香灰压在箱底许久。她抬头,目光移向柜台下方。
“还有东西。”
她蹲下身,在抽屉最里侧摸到一道暗扣。陆深做事稳妥,暗扣藏得很浅,只要认真找就能找到,像原本便没有打算瞒他们太久。暗格打开,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只小铜盒。
信封上没有称呼,只写了四个字:若我不在。
周尔宸手指一颤。
易衡拿起信,拆开。纸上仍是陆深的字。
我若不在,茶室钥匙交给尔宸。账簿交给赵思梧,账目她看得明白。旧香灰和香方交给珊珊,别勉强她用。木牌交给易衡,若有一日茶室不能开,木牌也要收好。
几人读到这里,呼吸都轻了。
信不长,语气平静得像陆深临时出门,交代一日生意。后面写着:
祖父说,路茶铺救人,从来救不了所有人。救一个,便少一个回头。若有人因此恨我,我受着;若有人因此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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