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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元前一夜,澜城下起细雨。
    雨丝极密,落在青石板上不见水珠,只把整条老街慢慢洇深。檐下灯笼罩着一层潮气,光晕从红纸里渗出来,像旧年庙会散场后未熄的余火。纸扎铺早早闭了门,门板上贴着一张手写告示,今夜不售河灯,不接水路灯。钱嫂怕人撕掉,又在告示旁钉了一枚铜钱,铜钱被雨打得微亮。
    半渡茶室没有关门。
    门内挂着旧木牌,过客可歇,亡客不留。火盆摆在门槛后半尺,里面压着艾草、菖蒲、湿茶叶,火苗不高,却一直稳稳亮着。柜台上三只木桶已经换成了大铁桶,黄帖、纸灯、茶包各自分开。桶底铺着盐和湿茶末,秦珊珊说,这样能压住香气,不至于让残味继续熏人。
    白日里,交东西的人络绎不绝。
    有人拿来一整袋海棠灯,说是在小区门口捡到的;有人拿来半包路茶,茶叶里夹着一张极小的戏票;有人拿来手机,说昨夜开始一直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唱词。唱词写得越来越像人话,专挑心缝里钻。
    娘在门前等,莫叫娘寒。
    儿在水边立,莫叫儿孤。
    旧人一盏茶,新梦五日春。
    赵思梧看完,把手机往桌上一扣,冷笑道:“懂得太多了。”
    周尔宸正在把样品装袋编号,闻言抬头:“懂什么?”
    “懂人最怕哪一句。”赵思梧说,“老人怕孩子冷,孩子怕老人孤,活着的人怕自己亏欠过死人。他们连劝都懒得劝,只拿一根细针往旧伤里扎。”
    陆深端茶过来,把一杯放到赵思梧手边。
    “喝一点。”
    赵思梧看他一眼:“你从昨晚到现在没睡。”
    “你也没有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守门。”
    陆深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    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淡,眉眼仍稳,像一口深井,井面风吹不动。可周尔宸注意到,他倒茶时手腕有些僵,袖口下方露出一圈红痕。那是昨夜扯断红绳时留下的,伤口不深,却泛着不正常的暗色。
    秦珊珊也看见了。
    “给我看看。”
    陆深把手收回去:“擦过药了。”
    秦珊珊皱眉:“我问的是香。”
    陆深无奈,只得把手伸过去。秦珊珊低头闻了闻,脸色慢慢凝住。那伤口上除了药味,还有极淡的海棠甜香。她用银针轻轻挑了一下,针尖染上一点红粉。
    “红绳里掺了东西。”她低声说,“像香,又像纸灰。”
    易衡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陆深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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