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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要你活着离开。”
    吴越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周博士,你说得对。”他轻声道,“可我后来想明白,祖父那句话还有后半截。他没写出来,只留给吴家人自己懂。”
    易衡看着他,脸色发白。
    吴越继续道:“不以身镇缺,是怕人逞能。可真到了缺口吞人的时候,手艺人的手已经伸进去了,抽回来也得带下一层皮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想把话说得轻松些,却没有成功。
    “我不算英雄,真不算。我就是不想让这盏灯以后去敲别人家的门。那太烦了。”
    秦珊珊眼泪一下落下来。
    为首的提灯人忽然笑了:“说得漂亮。可吴先生,你又怎知自己断的是路,还是替我们补了另一条路?凡人改命,常常自以为清醒。”
    吴越抬眼看他,神色竟很平静。
    “所以我不改命。”
    他将第三枚锔钉置于缺口最窄处,钉尖压住灯盏暗纹最后一线。
    “我只修器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易衡猛地伸手去拦,却被归钱上暴起的寒意震得指尖一僵。周尔宸也冲上去,可院中水影突然拔高,像一道透明的墙挡在众人面前。陆深护住陈老先生,赵思梧用手电砸向那三盏冷白纸灯,秦珊珊抓起香炉里的艾灰撒向风口。
    一片混乱里,吴越落下了最后一钉。
    叮。
    很轻的一声。
    轻得像茶盏碰到桌沿,像旧铺门口风铃响了一下,像某个熟悉的人笑着说,完活儿。
    白瓷残灯骤然明亮,又骤然暗下去。缺口仍在,碎片仍旧没有归位。三枚锔钉伏在裂处两侧,像三道弯月,把将成未成的圆环牢牢截住。
    冷白纸灯同时熄灭。
    为首的提灯人闷哼一声,手中契纸自中间裂开。纸面上那些船、灯、指印、红痕一齐化作湿灰,落在风里。后面两人踉跄后退,提灯破碎,冷光散尽,露出灯架内侧几片薄薄裂镜。
    秦珊珊的清香猛然回直。
    搪瓷盆中的水灯漂到盆沿,火苗轻轻跳了一下,随即安静熄灭。楼上窗灯也在同一刻暗了些,不再晃动。邻居在楼上低声喊:“陈叔……婶子睡过去了。”
    陈老先生怔怔抬头。
    没有人再喊他的名字。
    他像早已知道结局,抱着蓝布衣,慢慢闭上眼,俯身向搪瓷盆磕了一个头。那一下很轻,却像把半生都放了下去。
    院中水雾退去,青砖仍是青砖,槐树仍是槐树。远处废水闸归于沉默,仿佛方才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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