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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春雨巷在澜城老城南面。
    名字听着温柔,地方却逼仄。巷口两株老香樟树年岁久了,根从石缝里拱出来,像几条沉在地下的蛇背。两边铺面多半关着,招牌褪色,铁门上贴着搬迁告示。旧年间这里热闹,茶楼、纸铺、戏园、药号挨在一处,白日卖香烛纸马,夜里唱昆腔乱弹。后来城里往东扩,年轻人搬走,巷子便慢慢空下来,只剩几家老人守铺,像守着一盏快熬干的灯。
    小春台旧址就在巷子尽头。
    白日里看,它只是一栋半拆未拆的旧楼。外墙上刷过一层灰漆,风雨剥落后,露出底下斑驳红砖。门楣上“小春台”三个字早被水泥糊住,只留一点模糊笔画。若无人提醒,谁也不会想到,几十年前此处灯火通明,楼上楼下坐满看戏的人,锣鼓一响,巷口卖瓜子、糖水、热汤面的摊子能排到桥边。
    周尔宸白天先来过一趟。
    他没有让易衡同行,只带了陆深。两人走访周边商户,问旧仓库、春和文旅、白灯、戏帖。大多数人一听春和文旅,先是摇头,说没听过,再问细些,便想起三年前的确有人来过,说要把小春台旧址改成戏曲体验馆。那群人穿得体面,拿着图纸,白天测量墙体,夜里也有车进出。
    “他们不唱戏。”巷口修鞋的老人说,“可他们半夜放戏。”
    周尔宸问:“放什么戏?”
    老人手里纳着鞋底,眼皮耷拉着,想了许久才道:“不清楚。像哭,又像唱。年轻人听不惯,我听着倒有点老腔。早年小春台有一折《水灯记》,送亡人的,后来没人唱了。那几夜风大,巷子里都是白纸味。”
    陆深递过去一支烟,老人没接,只抬手指向旧楼旁边的窄门。
    “仓库在那边。原先是戏班堆箱笼的地方,后来租出去。春和那帮人走后,门也锁了。前阵子倒又有人来过,半夜,两个年轻的,抬了几只木箱进去。”
    “长什么样?”周尔宸问。
    老人摇头:“夜里谁看得清。只记得有一个走路轻,像踩着鼓点。”
    陆深问:“香味呢?”
    老人抬眼看他:“你们也闻见了?”
    周尔宸没有回答。
    老人把鞋底翻过来,用锥子挑线,慢慢说:“海棠香。旧戏园里常有。花旦上妆前,头油、粉膏、香片混在一处,隔夜受了潮,就是那味道。不过这几年谁还用那东西?现在小姑娘喷的香水,不是一路气味。”
    白日查到这里,事情已经有了轮廓。小春台旧仓确与春和文旅有关,三年前有人拓过无生桥旧石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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