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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茶室时,已近子时。
    老街的铺面早都闭了门,只剩几盏檐下灯还亮着。雨水不知何时落下来,细细密密,打在青石板上,像有人在暗处筛米。陆深开门时,门轴轻响,屋里陈茶与木头的气味迎出来,才让人觉得仍回到了活人住的地方。
    谁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    吴越先进门,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,整个人靠在圈椅里,仰头看着梁上那盏灯。那灯是陆深自己改过的旧宫灯,灯罩用的是素绢,平日看着雅致,此刻被雨夜一衬,倒像灵前未撤的长明灯。
    他看了半晌,忽然说:“陆老板,你这灯该换了。”
    陆深正在烧水,闻言没有抬头:“嫌晦气?”
    “嫌它太懂气氛。”
    赵思梧坐在窗边,把湿了的头发别到耳后。她看着窗外雨线,神情还停在南桥巷许家门前。救护车关门那一瞬,许家妇人伏在车边哭的样子,一直在她眼前晃。她从小见惯了人为了利益争执,也见过人为了亏损、债务、合同撕破脸,却很少见到那样的哭声。那哭声里没有筹码,没有体面,只剩一个人被逼到绝处的力气。
    秦珊珊坐在她旁边,脸色比出门前更白。她用双手捧着陆深递来的热水,水雾往上升,熏得她眼睫微微发湿。南桥巷里的戏腔似乎还缠在她耳边,稍一闭眼,便能看见水沟里那只纸船慢慢塌下去。
    周尔宸把证物袋逐一放到桌上。
    白面具碎屑、仿骨扣、送灾船残纸、许家供桌上带回的香灰、裂纹小镜拓下来的照片。每一样都很轻,放在桌面上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意味。
    易衡坐在桌边,手背上细细的红痕尚未退。他将空船取出来,放在一张干净白纸上。船身仍旧洁白,只是船底“南桥”二字淡了不少,红得发浅,像被水洗过的旧印。
    陆深端来茶,没有用太好的茶叶,只泡了一壶熟普。茶汤深,入口稳,带着一点陈香,正好压夜里的寒气。他给每人倒了一盏,轮到吴越时,吴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盏子,忽然笑道:“还齐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几人却都听懂了。
    桌上六盏茶,一盏不少。
    赵思梧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接话,只把茶盏往秦珊珊那边推了推。秦珊珊低声道谢,指尖碰到盏沿,热意慢慢渗进皮肤里。
    周尔宸打开电脑,把南桥巷的视频、录音和现场记录整理成文件。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,让他的神情显得比平常更硬。可易衡知道,他从许家回来后,已经第三次把录音笔拿起又放下。
    录音里有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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