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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街的檐沟还在滴水,一声一声,落在青石板上,碎得像更夫远去后的梆子。天未大亮,铺面多半关着,只几家早点摊支起了棚,蒸笼里的白汽贴着街面往上浮,和河边未散的水雾混在一处。澜城秋雨过后,总有一种旧纸回潮的气味,墙根、木门、石阶,连人的衣袖都像从箱底翻出来,带着些不肯干透的年月。
    陆深的茶室开得比往常早。
    门内灯光微黄,照着一室沉静。昨夜带回来的旧图、拓片、残木和照片已经被吴越分门别类铺在长桌上,旁边压着小纸条,字迹歪斜,难得清楚。陆深在炉边煮水,水汽慢慢升起,茶香未散开,先有一股炭火的暖意把夜里的寒气逼退了些。
    周尔宸进门时,易衡已经坐在窗下。
    他面前放着那只小木匣。木匣打开了,半枚铜钱、红线、黄纸都摆在桌上。铜钱断口平整,像被刀锋截去一半,残边却磨得发暗,显然已经放了多年。黄纸上的字很淡,若不迎光去看,几乎与纸色混在一起。
    若见望川水,方知灯后人。
    周尔宸把湿伞靠在门边,走过去看了一眼,没有立即说话。
    易衡抬头:“伤口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还疼。”
    易衡皱眉。
    周尔宸把外套脱下,挂在椅背上:“疼说明还有感觉,算不上坏事。”
    吴越正蹲在柜前翻放大镜,听见这话,头也没抬:“你们读书人真会安慰自己。刀架脖子上也能说颈部神经反应良好。”
    陆深把茶盏放到周尔宸手边:“先喝口热的。”
    周尔宸接过茶,掌心被盏壁一烫,昨夜桥下那片石片的冷意才退了些。他向长桌看去,青黑石片被单独放在一只白瓷盘里,旁边写着“望川桥下河灯所出”。吴越连夜拍了照片,又做了拓印,墨迹还未完全干透,纸上那行字显得比石片上更清楚。
    灯归岸上,债在水中。
    秦珊珊坐在靠里的藤椅上,身上披着陆深给她找来的薄毯。她脸色仍白,头发松松挽着,眼底有一层浅青。香坊暂时关了,钥匙放在陆深那儿。她没有说反对,只把银簪用手帕包好,随身带着,像带着一件不知该恨还是该留的旧物。
    陆深给她换了一杯温水:“昨夜又梦见了吗?”
    秦珊珊摇头,过了一会儿,又轻声道:“没有梦见沈宅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室内安静了片刻。
    吴越抬起头:“那梦见哪里?”
    秦珊珊的手指隔着薄毯慢慢收紧:“水边。”
    周尔宸把茶盏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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