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易衡看向桥下的水:“因为已经到门口了。”
他打开木匣。
里面没有信,只有一枚折得很小的黄纸,一截红线,还有半枚旧铜钱。铜钱被人为截断,只剩一半,断口平整,像被极锋利的东西切开。易衡把它拿起来,指尖微微收紧。
周尔宸看见铜钱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。
衡。
不是易衡现在所用的字迹,也不像新刻。
易衡看着那半枚铜钱,许久没有出声。
黄纸上只有一行师父留下的小字:
若见望川水,方知灯后人。
周尔宸读完,心中微沉。
“灯后人是什么意思?”
易衡没有回答。
他望向桥下。暮色渐重,忘川河水向东流去,桥影覆在水面上,像一道缓慢合上的门。沈宅第七盏灯灭时,他以为自己终于从那处旧宅里走了出来。可此刻他才明白,沈宅也许只是门槛。
门槛之后,是水。
周尔宸把石片收进证物袋,声音不高,却很稳:“看来我们都走不了了。”
易衡看向他:“你可以不走。”
周尔宸道:“我本来也不是因为能走才留下。”
易衡怔了一下。
周尔宸没有看他,只望着河面,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核验后的事实:“沈宅的事,我还没有解释完。你的事,我也还没有看明白。至于这条河,它既然把问题摆到我面前,我就不能假装没看见。”
易衡沉默片刻,道:“你不怕?”
周尔宸想了想:“怕。”
易衡看着他。
周尔宸继续道:“但怕和继续查,不冲突。”
这句话落在晚风里,很轻,却很定。
易衡忽然觉得胸口那处被旧事压了很久的地方,松开了一点。师父去后,他习惯把所有事都收进自己袖中,卦也好,劫也好,来处也好,都像他一个人的账。可周尔宸站在身旁,并没有说那些热烈而轻浮的陪伴之辞,只是把石片装好,把资料列出,把明日该查的事一项项排清楚。
这比任何誓言都更像同行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两人离开望川桥时,身后的河水仍旧无声向东。河边人群渐散,水府娘娘庙旧址前那只塑料莲花灯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,像有人在很远处回头。
周尔宸走出几步,忽然问:“到这里算结束吗?”
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