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没有假。
有时最稳妥的说法,是只说真相里能够落地的那一部分。
街道的人皱着眉头:“沈宅本来就在危房登记里,前些年改造的时候因为产权问题一直没动。你们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吴越低声嘀咕: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民警又问沈守拙的事。
沈守拙没有躲。他坐在角落里,背脊弯得厉害,一夜之间像又老了十岁。听见问话,他慢慢抬头,说自己确实知道沈宅旧物,也确实带秦珊珊去过沈宅。他没有提七灯,也没有提柳含章,只说沈家过去有些不干净的旧账,他想说清楚,却拖了多年。
民警让他一会儿跟去做笔录。沈守拙点了点头,没有看任何人。
秦珊珊也没有看他。
陆深替众人倒了水,又把能交出去的照片和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旧木片编号给了警方。吴越在旁边看着,神情像被人割肉,但到底没有插嘴。等民警下楼去现场勘察,他才长出一口气。
“我这辈子没这么规矩过。”
周尔宸道:“你最好继续规矩。”
吴越瞪他:“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老师?”
“那说明你确实需要被教育。”
吴越被噎了一下,转头对易衡道:“你管管他。”
易衡正在看周尔宸手臂上的纱布,闻言淡淡道: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行。”吴越点头,“你们两个现在是一伙的了。”
周尔宸也听见了。他没有接,只低头看手机。那条短信仍在收件箱里,像一根细刺扎在那里。理性告诉他,一个陌生号码并不能证明什么;可直觉又提醒他,对方发来的时机太准,准得像在茶室里也有一双眼睛。
他看向窗外。
老街已经醒了。早点摊支起白色塑料布,蒸笼里冒着热气,卖豆浆的老人把铁桶往路边一放,街口很快有人排队。昨夜沈宅塌落,灰尘和阴气像从另一个年月里涌出来;可天一亮,包子、豆浆、扫帚、三轮车、招呼声又把世界重新拉回日常。
人间总是这样。
不等鬼事散尽,就先把日子过下去。
民警做完初步登记,又催周尔宸去医院处理伤口。周尔宸原本想推,易衡只看了他一眼,他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但你别跟着。”
易衡问:“为什么?”
“你脸色也不像没事。”
吴越立刻插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