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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刻他们都明白,有些东西不是带走才算归还。那枚旧钱压住过沈宅旧灯,也陪着师父留下的后手等了许多年。如今七灯已灭,它留在这里,像替师父守完最后一程。
    众人穿过天井时,沈宅正堂忽然整个向内坍了一角。
    供桌、牌位、灯架一并落下,发出沉闷巨响。那些没有名字的牌位摔在地上,断成几截。风从破瓦里灌进来,把多年积灰卷得满院都是。灰雾之中,周尔宸似乎看见一些人影站在廊下。
    有仆妇,有船工,有戏班小生,有穿长衫的账房,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。
    他们不再像先前那样模糊凶厉,只静静望着这座旧宅塌落。有人神情茫然,有人似乎想哭,有人向他们微微低头。然后风一吹,便散了。
    周尔宸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这些影子是否真的解脱,也不知道所谓送魂在理性语言里该如何解释。他确定一件事:当名字被读出、证据被留下、责任被放回原处之后,这些影子至少不必再在同一个夜晚反复做同一件事。
    这或许就是灯灭以后,最接近安宁的东西。
    巷口的雾也散了。
    他们踏出沈宅门槛时,天还没有亮。夜色沉在老街瓦檐上,雨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檐下偶尔滴水。远处有环卫车驶过,刷子扫过路面,发出寻常而粗糙的声响。那声音听在几个人耳中,竟有一种久违的人间气。
    秦珊珊一出来,便扶着墙慢慢蹲了下去。
    她把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阵阵发抖。陆深站在旁边,想劝,又不知从何劝起,最后只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    沈守拙也出来了。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旧日的影子上。出了门后,他回头看向沈宅。那座宅子在黑暗里塌了一半,另一半还立着,却已不再像先前那样阴森,反倒像一个终于卸下妆的老人,露出衰败而真实的面目。
    沈守拙忽然跪了下去。
    不是朝沈宅正堂,也不是朝众人。
    他朝着空荡荡的巷子,深深磕了一个头。
    没有人叫他起来。
    秦珊珊也没有看他。
    她此刻没有义务宽恕谁。宽恕不是仪式的一部分,也不能被任何结局强行安排。旧债被说清,不等于伤口就会立即愈合。沈守拙认了罪,秦有年的死却不能回来;秦珊珊这些年被香坊、幻觉、父亲遗信缠住的恐惧,也不会因为七盏灯灭就消失。
    周尔宸站在街边,忽然觉得手臂冷得厉害。
    方才被黑水擦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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