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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若不是他擅改仪程,沈家何至于不得安宁。少年一遍遍说自己不是为了害人,可没人听。后来他的名字被从族谱上划掉,书房被封,纸稿被烧。他在墙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可每刻一次,夜里便被人铲去一次。到最后,他连自己写下的名字也记不清了,只能刻我是谁。
    画面最后,少年坐在旧灯前,眼神已经不像活人。
    他把手按在灯火上,低声说:
    既无人记我,我便让这宅子记。
    易衡猛地睁眼,退了一步。
    周尔宸扶住他:“看见什么了?”
    易衡呼吸不稳,却没有回答。
    无名先生看着他:“现在你明白了?名字不是玄术的玩笑。名字是人和世间最后的凭据。沈家夺走我的名,便夺走了我作为人的位置。你们要送柳含章,要送沈照,却送不了我。因为我没有可归之处。”
    这一次,周尔宸没有立刻反驳。
    因为无名先生说得有道理。
    一个人若被从所有关系中抹去,便成了无法安放之物。法律意义上,他没有案卷;宗族意义上,他没有族谱;祭祀意义上,他没有牌位;记忆意义上,他没有被正确讲述。他的怨并非凭空而来。
    可是有道理,不等于他后来做的一切都正当。
    周尔宸道:“你可以要回名字,但不能拿别人的命来换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转头看他:“若无人肯还呢?”
    “那就追问,查证,记录,公开。”周尔宸道,“不是继续制造受害者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轻轻笑了:“现代人的办法。”
    周尔宸道:“至少它不要求秦珊珊替你入灯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笑意淡了。
    易衡站直身体,看向墙上那些字。
    “师父没有补你的名,或许不是不肯。”他说。
    无名先生道:“那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他也不知道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眼中冷意更深。
    易衡继续道:“所以他留下半页,留下木匣,等后来人查清楚。不是替沈家遮掩,也不是替你断案。他知道若随便给你一个名字,也只是另一种错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沉默。
    这句话像击中了某处。
    戏台上的柳含章忽然开口:“我知道一字。”
    众人看向她。
    柳含章道:“那夜在书房外,我听见阿照喊他。”
    阿照抱着布老虎,怯怯地抬起头。
    她看着无名先生,小声说:“哥哥叫……阿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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