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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都参与了那场沉默。后来岁月过去,活人死了,口供散了,族谱改了,报纸黄了,可戏台还记得他们曾经坐在这里。
    易衡问:“红衣新娘在哪?”
    无名先生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台上忽然亮起一线红光。
    那红光像一匹红绸从暗处慢慢铺开。锣鼓声极轻地响了一下,随后是胡琴,弦声细而哀,像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,轻轻拨动人心。
    后台的破帘自己掀开。
    一个女子从帘后走了出来。
    她穿着红嫁衣,衣上绣着并蒂莲和水纹,针脚细密,颜色却被水泡旧了,红得发暗。她头上盖着盖头,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响。每走一步,衣角便落下一点水。水滴在戏台上,慢慢洇开,像一朵朵开败的花。
    秦珊珊不在此处,却仿佛仍能感到她的恐惧。周尔宸忽然明白,秦珊珊那些梦里的哭声、戏声、香灰中的水痕,原来都来自这个女子。
    红衣新娘走到台中央,停下。
    台下所有人影一齐抬头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周尔宸忽然觉得,所谓恐怖并不在于她是不是鬼,而在于一个人死后多年,仍要一次又一次站到当年那个位置,被所有沉默的目光重新看一遍。
    易衡上前一步。
    “柳姑娘。”
    红衣新娘微微动了一下。
    周尔宸看向易衡:“你知道她的名字?”
    “簪子上有柳字。”易衡说,“但那不是全名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低声道:“柳含章。”
    三个字落下,戏台四周的灯影猛地一晃。
    台下有人影忽然低下头,像终于被逼着承认什么。也有人影变得更模糊,仿佛名字一出,他们反倒不敢再看。
    周尔宸心里一震。
    柳含章。
    这名字很清雅。含章,含其文采而不露,本是温润之意。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名字,被后来的沈宅只剩下红衣新娘四个字。人一旦被改称为红衣新娘,她的家世、性情、恐惧、选择、善意和不甘,便都被遮住了。她只剩红衣,只剩新娘,只剩那个被推向河水的夜晚。
    无名先生看着台上的女子,声音低了许多。
    “她本是柳家女,家道中落后,与沈家议亲。沈家需要一场婚礼稳住族心,柳家需要一门亲事保住门庭。两家各有所求,旁人都说这是好姻缘。”
    吴越道:“她知道镇河的事?”
    “起初不知道。”无名先生道,“后来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水声在戏台下响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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