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陆深站过的地方,茶室灯火、老街铺面、医院方向的霓虹,全被雾吞没。四周只剩一条窄巷,两面高墙,墙上白灯半灭。像整个澜城从他们身后退走,只留下沈宅这一扇门。
陆深扶紧秦珊珊:“怎么回事?”
吴越骂了一声:“鬼打墙。”
周尔宸却盯着雾看。雾不厚,透出墙面和灯影,但空间感完全错乱。手机没有信号,定位也停在香坊后巷,方向被打乱了。民俗里叫鬼打墙,心理学里可以谈感知失调,城市空间里也可能有相似巷道造成误判。但这些说法都不能解释巷口凭空消失。
易衡从地上拾起裂开的骨牌。
骨牌入手一瞬,原本微弱的青火忽然亮了亮。门内七盏灯中的一盏也随之一闪,像彼此呼应。
无名先生看着他:“易先生,你师父当年也站在这里。他比你谨慎,不肯进门,只在门外起了一卦。”
易衡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“那一卦是什么?”
“水火既济,变未济。”无名先生道,“他看了很久,说灯已经渡过一次水,却没有真正到岸。后来他想断灯,可惜断到一半,发现灯里不止沈家的命。”
易衡眼神骤沉。
灯里不止沈家的命。
这说明沈宅旧案牵涉的不只是沈氏一族,也不只是红衣新娘。它可能连着更多人,甚至连着易衡师父不敢轻动的东西。
无名先生继续道:“你师父是个明白人。明白人最怕什么?不是怕鬼,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一出手,救一个,害十个。他最后走了。你今日要不要走?”
易衡没有回答。
沈守拙靠在墙边,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嘶哑。
“他走不了。”沈守拙道,“他若走得了,便不会来澜城。”
无名先生看了沈守拙一眼。
沈守拙立刻闭嘴。
这一眼很轻,却像把老人多年怨气都压回胸口。周尔宸看得清楚,沈守拙怨无名先生,也怕无名先生。他被利用、被驱使,却又离不开对方给他的解释。一个人若把半生苦难都寄托在某个答案上,即便后来知道答案有毒,也很难舍得丢。
秦珊珊忽然开口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陆深急道:“秦姑娘!”
秦珊珊轻轻摇头:“我想听他说。”
她看着无名先生,声音仍弱,却比方才稳了一点。
“沈守拙说秦家欠债,我现在知道不是。那你呢?你又想从我这里拿什么?”
无名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