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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做的事,都是你安排的?”
    无名先生看向他。
    “周先生。”他竟准确叫出了他的姓,“你这话问得太现代。现代人喜欢找一个主谋,一个指令,一个完整链条。仿佛只要找到谁安排,事情便清楚了。可世上的许多恶,并不是谁一声令下才发生的。有人递刀,有人点灯,有人低头,有人闭门。最后刀落下去,灯也亮起来,各人都说自己只是做了一点。”
    周尔宸盯着他:“这不能替你开脱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道,“我只是不喜欢把复杂事说得太简单。”
    “你借灯还生,让无辜者代承旧债,这也复杂?”
    无名先生垂眼看着地上的旧灯。
    青火微微一跳。
    “你觉得无辜二字很清楚么?”他问,“秦家收了灯,陆家藏了灯,吴家记着旧案却不说,沈家后人一代一代受旧案反噬。谁是干净的?谁又全然无辜?”
    周尔宸冷声道:“牵连,不等于有罪;亏欠,不等于可以被献祭。”
    无名先生望着他,像觉得这话有些意思。
    “难怪易先生愿意带着你。”他说,“你不信命,但也算明事理。”
    易衡上前一步,将秦珊珊挡在身后。
    秦珊珊已经醒透了,虚弱得几乎站不住。陆深扶着她,手臂绷得很紧,生怕她再被什么声音牵走。她看着门内的无名先生,眼中不是单纯恐惧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。她刚从父亲留下的信里挣出来,刚知道自己不必替秦家背那笔莫须有的账,可更深处的沈宅旧劫又打开了。
    人有时就是这样。刚逃出一间屋,才发现屋外还有一座宅;刚从一个谎里醒来,才知道这谎不过是更大谎言的门廊。
    吴越低声道:“别进门。”
    没人动。
    沈宅黑门大开,门内堂屋的陈设一点点显现出来。
    那是荒败多年的旧院。院中天井积着一汪水,水面浮着残叶。两侧厢房门窗歪斜,木梁上挂着断裂的彩绸,颜色被岁月蚀得发灰。正堂檐下悬着一块匾,匾额倾斜,只隐约看见“慎终”二字。堂屋深处有一张供桌,桌上无牌无像,只有七盏旧灯,一盏一盏排成弧形。六盏灭着,正中一盏亮着青火。
    无名先生手里那盏灯,火色与它一模一样。
    周尔宸下意识拿出手机。
    他没有开录像,只想拍一张堂屋里的灯。可按下快门后,屏幕上只剩漆黑一片,仿佛门内根本没有光,也没有人。他皱眉,又拍了一次。仍旧一样。
    他把手机举向易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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