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尔宸回头: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易衡道:“现在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刚才它让你过去。”
“所以更要看清楚。”
易衡看着他:“你刚才差点就出去了。”
“那只是我一时失神。”
“你自己信吗?”
周尔宸张了张口,没有立刻答。
他当然可以说信。失神、错觉、注意力被吸引,都是人的正常反应。可他想起自己踏上木凳那一瞬间,身体不像自己的。那不是好奇,也不是判断后的行动,而像有人替他作出了决定。他若说完全信,便是在骗自己。
易衡把掉在地上的窗栓捡起来,重新扣好。
“今晚不进沈宅。”他说,“她叫的是秦有年,不是我们。”
周尔宸问:“秦有年已经死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随便应。”
外面的雨慢慢小了。香坊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。楼上木板偶尔响一下,不知是受潮收缩,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轻轻动。
周尔宸把香炉里的灰取了一小部分,装进封袋。那支突然出现又灭掉的香已经烧了一半,香杆比秦珊珊之前做的细,颜色也更深。他用镊子夹起残香,刚要装袋,忽然发现香杆上刻着字。
字极小,几乎被烧掉,只剩下半截。
不是汉字,像符号,又像花押。
易衡看了一眼:“沈家的记号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我师父的书里。”
周尔宸抬眼看他。
易衡很少主动提自己的事,更少提师父。此前周尔宸只知道他在老街摆摊,带着三枚铜钱,懂一些旁人听来玄而又玄的规矩。至于他这些本事从何而来,他从不说。
“你师父研究沈宅?”周尔宸问。
易衡道:“他不让我问。”
“你问过?”
易衡没有答。
周尔宸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也并不像表面那样清楚一切。他知道哪些门不能进,哪些香不能点,哪些话不能应,可他未必知道为什么。很多时候,他守着的也只是前人留下的规矩。
这和民俗很像。
规矩先于解释存在。后来的人只知道照做,却不知道最初的危险是什么。
周尔宸把残香收好,说:“至少说明,这件事和沈家有关,不只是秦珊珊自己的错觉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