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手里再次拿过苏州府的账本,看着夹在里面的骑缝印。
“各地官吏远赴京师,路途遥远,钱粮文册动辄往返数月,为省周折,便预先盖好官印的空白文册带在身上,到京后再据实填写,上报赋税、核销开支……”
朱旺将空印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。
朱元璋面色沉凝,听完并未立刻发作,只转向一旁侍立的太子,淡淡问道:“标儿,你怎么看?”
朱标略一沉吟,语气平和,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此举初衷,不过是为了方便,地方远在千里,文书往返耗时太久,空印之法,能让赋税上报,公务核销快些,也算权宜之计,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神色严肃道:“不过……父皇,这人心难测,有了这空白印册,便有人敢钻空子……”
“有人会在空白文册上虚报开支,冒领钱粮,套取国库,有人会隐瞒赋税,截流公帑,上下串通,中饱私囊……”
“更有甚者,伪造公文,私改政令,盘剥百姓,欺瞒朝廷,一纸空印,看似省事,实则是给贪腐开了方便之门,给国法留了天大的窟窿!”
明朝的赋税,收的不是金银这类的钱,而是实物,种地交粮食,织布的交布,由乡里下乡收税,那个粮长金仲芳就是替县里干这个活的。
最后收了多少,按照县,府,布政司逐级上报,最后有户部核实敲定,这其中可以暗箱操作的地方太多太多了。
朱元璋听罢,眸中寒光渐起,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。
“旺儿,你看呢?”
朱旺却笑了,说道:“陛下,如果认为官员开空印只是因为路途遥远而行的方便之法,未免有些太天真了!”
“而且这还是从前元流传到现在的习惯,前元的官吏都是些什么王八蛋,陛下,不用臣多说了吧!”
听到此话,朱元璋脸色冷的如冰!
“方便是一时的,乱法是一世的,空白印册在手,便等于给了贪官污吏一把刀,他们可以虚报开支,套取国库,可以截流赋税,中饱私囊,可以上下勾结,伪造文书……”
“最后苦的,是百姓,乱的,是天下!”
他猛地一拍御案,声震尚书房:“此事,绝不是什么权宜之计,是目无国法,欺君罔上!”
“旺儿,去查!”
朱旺立马说道:“陛下,这事查不了?”
老朱皱眉道:“为何查不了,还有你们都尉府查不了案?”
朱旺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