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炮阵地。
川军老兵田大柱,光着膀子,只穿了件汗衫。
汗衫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能看见下面凸起的一根根肋骨。
他汗流浃背。
不是热的。
是累的。
他刚打完第五十发炮弹。
炮管烫得能煎鸡蛋。
手摸上去,能烫掉一层皮。
他瘫坐在弹药箱上。
双手抖得厉害。
连烟都夹不住。
有人递过来一支烟。
他接过来,叼在嘴上。
但手抖得,连火柴都划不燃。
旁边的年轻炮兵凑过来,用自己手里的烟,给他对上火。
田大柱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进了肺,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完了。
他看着手里的烟。
烟头在风里,明明灭灭。
他忽然吼了一嗓子。
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但每一个字,都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爽。
是憋了几十年,终于发泄出来的那种,深入骨髓的爽。
“老子以前在川军!
一门山炮,就配三发炮弹!
打两发就得停!
营长说省着点,第三发留着救命!”
他把烟夹在指间。
手,忽然不抖了。
他指着旁边那门150重炮。
炮管还在冒着热气,在寒冷的空气里,凝成一团白雾。
“今天!
就今天!
老子这门150,打了五十发!
五十发!”
他站起来,走到炮管旁。
伸手摸了一下。
被烫得一缩手。
但脸上,却在笑。
笑得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老子打了五十年都打不了的炮弹!
搬炮弹搬到手软!
打炮打到不想打!”
话音刚落。
一个后勤兵,从阵地下方,疯了一样跑上来。
满头大汗。
棉袄敞着怀,里面的单衣,也湿透了。
他冲炮位大喊。
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气,断断续续。
“炮长!
又运来一百吨炮弹!
机场都堆不下了!
总司令说了——放开了打!
打不完不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