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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这一次,他的愤怒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即将报复的快意。
    只剩下恐惧。
    帝国陆军大将,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,在苏州河被炸碎了三万部队之后,终于又要面对那个怪物了。
    南京城头。
    陈树坤站在最高处,手里拿着望远镜,正在观察北方的地平线。夕阳西斜,把他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城墙砖上。风很大,吹得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    城墙上,川军和东北军的士兵们穿着新发的灰绿色棉袄,抱着新枪新机枪,正在擦拭。枪油的味道混在寒风里,有点刺鼻。阵地后方的重炮阵地上,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的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炮口指向北方。炮手们站在炮位旁,手里拿着射击参数表,正在做最后的调试。
    徐国栋沿着城墙走上来,脚步很轻,但陈树坤听见了。他没回头,依旧举着望远镜。
    “总司令。”徐国栋走到他身边,低声汇报,“日军先头部队已抵达句容,距离南京只有三十公里。另外,情报确认——朝鲜日军正在大量抽调皇协军,向上海集结。松井石根向大本营求援二十万伪军充当攻城先锋,两个重炮旅团,一个装甲联队,三百架战机。东京已经批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看来,他们在苏州河被我们打怕了,不敢只拿四个师团来攻南京。”
    陈树坤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那笑很淡,很冷,像刀锋上的一点寒光。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。那些士兵——川军的,东北军的,滇军的——正在擦枪,枪管擦得锃亮。有人蹲在墙垛后面,就着最后一点天光,在写家书。铅笔在纸上划拉,沙沙响。有人从怀里掏出刚发的牛肉罐头,用刺刀撬开,肉香飘出来,在寒风里散开。
    他转回身,面对北方。北方的地平线上,天色已经开始暗了,云层低垂,像铅块一样压在天边。更远处,隐约可以看到扬起的烟尘,很小,很淡,但确实在动。
    “来得正好。”陈树坤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砸进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我已经等他们很久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声音平静,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铁:
    “苏州河的账,该在南京城下好好算一算了。”
    风更大了,吹得城墙上的军旗哗啦啦响。陈树坤站在那儿,军大衣被风鼓起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他望着北方,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又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,但顺着风,飘得很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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