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,他又拎起汽油桶,走向下一间空屋。
公路上。
南迁的洪流滚滚向前,绵延数十里,不见首尾。
士兵抱着枪沉默前行。
百姓蜷缩在车厢里,或哭或骂,或麻木地望着远方。
伤员躺在担架上,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更多被从地窖、柴垛、坟地里找出来的百姓,被士兵们或搀扶、或强制着,汇入这条大河。
他们咒骂着那个烧了他们家园的军阀。
诅咒着这些粗暴的士兵。
却也无可避免地,被这股由钢铁、汽油、刺刀和决绝意志组成的洪流裹挟着。
向南。
向着群山之后。
向着那个承诺了红烧肉、冰啤酒和新房子的地方。
远离了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残酷的屠刀。
天空阴沉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压下来。
大地之上,无数道黑烟从燃烧的村庄升起,汇聚成一片巨大的移动阴霾,跟随着队伍一路蔓延。
整个江南。
都在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