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。
秦淮河畔。
一条陋巷深处。
“砰!”
年久失修的薄木板门。
被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猛地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三个士兵冲了进来。
打头的班长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。
脸上有道斜穿脸颊的疤。
眼神冷硬。
他扫了一眼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。
一张瘸腿的桌子。
两张破板凳。
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。
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袄、头发花白的老汉。
正坐在门槛上。
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对破门而入的士兵恍若未闻。
“老头!”
班长声音粗嘎。
“收拾东西,马上走!
全城撤离,鬼子要打过来了!”
老汉慢悠悠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。
浑浊的眼睛抬了抬。
瞥了班长一眼。
又垂下。
盯着地面。
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不走。”
“什么?”
班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我说,不走。”
老汉又吸了口烟。
语气平淡。
甚至带着点麻木的固执。
“我祖坟在这儿。
家在这儿。
活了六十八年。
没出过南京城。
鬼子来了。
还能把我这糟老头子怎么着?
换个皇帝。
不一样交粮纳税?
跟谁过。
不是过?”
“放屁!”
班长身后的年轻士兵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鬼子不是皇帝!是畜生!
他们在上海、在苏州干的事,你没听说吗?”
老汉不吭声。
只是吧嗒吧嗒抽烟。
烟锅里的火星。
在昏暗的陋巷里。
明明灭灭。
班长脸色阴沉下来。
上前一步。
猛地伸手。
一把夺过老汉手里的旱烟杆。
狠狠摔在地上!
“咔嚓”一声。
竹制的烟杆断成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