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火车站。
黎明的薄雾还未散尽。
冷白的天光,透过晨雾,洒在冰冷的铁轨上。
整个车站,已被钢铁的肃杀之气彻底笼罩。
月台上。
蒸汽机车喷吐着浓黑的烟柱。
像一头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。
焦躁地喷着白汽。
平板车上。
用粗大铁链固定的卡车、吉普车、轻型坦克。
在昏黄的站灯下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更多的闷罐车厢敞开着门。
士兵们沉默地登车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像战鼓,在黎明前敲响。
“快!三连的,上三号车!”
“检查装备!弹药箱捆牢!”
“水壶都灌满!路上没地方补水!”
军官们嘶哑的吼声。
在弥漫的蒸汽和烟雾中回荡。
士兵们大多年轻。
脸上带着湖南伢子特有的倔强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们背着几乎齐肩高的步枪。
腰间挂着手榴弹。
默默地挤进拥挤的车厢。
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新兵。
笨拙地爬上闷罐车。
挤到角落里。
旁边是个脸上有道斜疤的老兵。
正闭目养神。
枪托在地上,敲出无声的节奏。
“班长,”
新兵小声问。
声音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。
“咱这是……开拔到新阵地?”
老兵睁开眼。
瞥了他一眼。
没回答。
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粗粮饼。
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“吃了。”
新兵愣了愣。
接过饼子。
硬邦邦的,硌牙。
他啃了一口。
又问:
“班长,到底去哪儿?上海?”
老兵“吧嗒”了一下嘴。
仿佛在回味什么。
然后才低声道。
“上海?不。
咱们不去上海填窟窿了。”
“那去哪?”
老兵转过头。
透过车厢缝隙。
望着外面迅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