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的金光,刺破晨雾。
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声音低沉。
“南京。
去……接人。”
“接人?”
新兵更困惑了。
当兵打仗。
不是杀人就是被杀。
哪有专门去接人的?
老兵没再解释。
只是拍了拍腰间的枪托。
那上面有无数细密的划痕。
还有一块暗红色的、洗不掉的印记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
记住。
咱们这趟。
是去把被丢下等死的人。
捞出来。
其他的。
别问。”
刺耳的汽笛声猛然拉响。
撕裂了黎明的宁静。
车轮开始转动。
由慢到快。
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巨响。
越来越密集。
最终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钢铁轰鸣。
一列。
两列。
三列。
五列加长的军列。
如同五条钢铁长龙。
喷吐着滚滚浓烟。
撕开晨雾。
沿着粤汉铁路。
向北。
向着长江。
向着那座风雨飘摇的都城。
轰然驶去。
车身上的泥垢和弹痕还未擦拭干净。
那是上海战场的勋章。
铁路两旁。
被惊醒的农人站在田埂上。
呆呆地看着这条从未见过的钢铁洪流。
有眼尖的。
看到了车厢上特殊的青灰色标记。
和士兵们与中央军截然不同的军服。
“是陈总司令的兵!”
“往北开?是去上海吧?”
“老天爷保佑这些后生……”
“多杀几个东洋鬼子!”
孩子们赤着脚追着火车跑。
挥舞着小手。
老人们则双手合十。
默默祈祷。
他们不知道东边正发生什么。
但他们认得这支部队。
认得那面在湖南、在广东、在尸山血海的上海。
始终飘扬的战旗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。
湖南境内所有通往北方的公路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