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如血。
熔金般的赤金色光芒,泼满整个上海。
枪炮声渐渐稀落。
硝烟在晚风中缓慢飘散。
像一层半透明的血纱。
我军的阵地上。
幸存的士兵们瘫倒在战壕里。
瘫倒在废墟旁。
浑身是血污泥泞。
伤痕累累。
许多人抱着枪。
就沉沉睡去。
嘴角却带着疲惫而畅快的笑意。
他们赢了。
用命。
赢了。
那面血旗。
依旧插在阵地最高处的废墟上。
旗面被子弹穿成了渔网。
被炮火燎得焦黑。
边角撕成了碎布条。
但它还在。
在带着硝烟味的晚风中。
猎猎作响。
像一座用血肉铸就的不朽丰碑。
八十公里外。
长江入海口。
日军的撤退。
一片混乱。
江边码头上。
伤兵的哀嚎响成一片。
他们被随意丢弃在岸边。
轻重伤员挤在一起。
很多人得不到救治。
在绝望中慢慢死去。
武器、弹药、军旗、文件。
被丢弃得到处都是。
溃兵们争先恐后地爬上运输船。
互相推搡、咒骂、殴打。
生怕被落下。
“出云”号旗舰的船舱里。
昏暗的煤油灯。
晃着松井石根惨白的脸。
他躺在担架上。
面如金纸。
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那是被“青叶”号爆炸的碎片划伤的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
参谋长跪在一旁。
声音发颤。
“统计完毕。
三日血战。
我军阵亡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三人。
重伤一万五千六百七十七人。
轻伤不计其数。
损失坦克一百五十四辆。
火炮三百一十二门。
飞机八十七架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松井石根闭着眼。
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船舱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引擎的轰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