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如血。
将整个上海染成悲壮的赤金色。
枪炮声渐渐稀落。
硝烟在晚风中缓慢飘散。
我军的阵地上。
幸存的士兵们。
瘫倒在战壕里、废墟旁。
他们浑身是血污泥泞。
伤痕累累。
许多人抱着枪就沉沉睡去。
但嘴角。
却带着疲惫而畅快的笑意。
他们赢了。
用命。
赢了。
那面血旗。
依旧插在阵地最高处的废墟上。
旗面被子弹穿成了渔网。
被炮火燎得焦黑。
但它还在。
在带着硝烟味的晚风中。
猎猎作响。
像一座用血肉铸就的不朽丰碑。
日军仓皇撤退。
狼狈不堪。
江边码头上。
伤兵的哀嚎响成一片。
他们被随意丢弃在岸边。
轻重伤员挤在一起。
很多人得不到救治。
在绝望中慢慢死去。
武器、弹药、军旗、文件被丢弃得到处都是。
松井石根躺在担架上。
被匆匆抬上军舰。
他紧闭双眼。
面如金纸。
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。
来时不可一世的舰队。
此刻灰溜溜地起锚。
留下一江面的浮尸和垃圾。
法租界边界。
人山人海。
百姓和侨民们拿着食物、饮水、药品。
安静地等待着。
当第一辆运送重伤员的车队缓缓驶来时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一切。
自发地、无声地摘下帽子。
低下头。
没有喧哗。
只有肃穆的敬意在空气中流淌。
一个躺在担架上、失去了一条腿的年轻士兵。
看到这场景。
愣了半天。
忽然把脸埋进粗糙的担架布里。
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上前。
将一碗还温热的米粥放在他手边。
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。
法国总领事鲍黛芝站在人群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