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被硝烟遮住了。
天空是灰蒙蒙的。
像一块脏抹布。
川军新兵王二狗。
趴在战壕里。
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叫得像打雷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最后半块饼。
昨天给了重伤的班长。
班长胸口中弹。
肠子流出来。
军医用绷带勉强塞回去。
但血止不住。
一直流。
把身下的土。
都泡成了暗红色。
昨天夜里。
班长抓着他的手。
气若游丝。
“二狗。
我……我想吃口东西。”
王二狗把怀里最后半块饼掏出来。
掰碎了。
一点一点。
喂到班长嘴里。
班长嚼了两下。
笑了。
脸上露出一丝满足。
“真香。”
然后。
他就闭上眼睛。
再也没睁开。
王二狗把班长埋了。
用刺刀在一块木牌上。
刻了“班长刘大柱之墓”。
插在坟头。
然后。
他就一直趴在这里。
等鬼子冲锋。
枪膛里。
还有三发子弹。
是班长临死前塞给他的。
“省着用。”
班长说。
“打死一个。
够本。
打死两个。
赚一个。”
王二狗数了数。
战壕里还活着的。
连他在内。
十三个。
三天前。
他们连一百四十六个人。
现在。
十三个。
“连长。”
一个兵哑着嗓子问。
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南京的补给。
还来不来?”
连长是个黑脸汉子。
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。
肉翻着。
已经化脓了。
爬着白色的蛆。
他摇摇头。
没说话。
“操他妈的南京!”
那兵一拳砸在战壕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