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一郎蜷缩在弹坑里。
瑟瑟发抖。
他是北海道的农民。
三个月前被强征入伍。
走的那天。
妻子抱着三岁的女儿。
在村口哭成了泪人。
女儿挥着小手。
喊着“爸爸早点回来”。
他不想打仗。
他只想种地。
只想守着妻子和女儿。
过平静的日子。
但军部的人说。
这是圣战。
是为了大东亚共荣。
他们说。
中国很弱。
三个月就能打下来。
他们说。
去了中国。
可以抢粮食。
抢女人。
抢土地。
他信了。
直到现在。
直到那些炮弹。
像雨点一样落下。
把身边的同乡炸成碎片。
直到那些坦克。
像怪兽一样冲过来。
用机枪扫射。
用炮轰。
直到那些飞机。
发出魔鬼般的尖啸。
把炸弹扔在他头顶。
这不是圣战。
这是地狱。
他颤抖着手。
从怀里掏出妻子和女儿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边缘卷曲。
他看着照片上妻子温柔的笑脸。
看着女儿天真的眼睛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
我回不去了……我回不去了……”
旁边。
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站起来。
端着步枪。
嘶声怒吼。
“天皇陛下万岁！板载——”
下一秒。
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。
年轻士兵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。
他低头看了看。
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正好倒在田中身边。
眼睛还睁着。
望着天空。
田中呆呆地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忽然笑了。
笑声越来越大。
越来越疯狂。
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