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没响。哑火了。
那个中国士兵的枪响了。
巴特感觉胸口被重锤砸了一下。他低头,看到军装上绽开一朵红花。不疼,只是麻。
他倒下了。仰面朝天。
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,有几颗星还没隐去。他想起了草原的星空,想起了母亲煮的奶茶,想起了儿子小时候在他怀里咯咯笑的样子。
“额吉……对不起……儿子回不去了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永远闭上了。
上午九点,第一波冲锋结束。
色楞格河南岸五十米宽的河滩上,铺了厚厚一层尸体。有些地方尸体堆叠成矮墙。河水完全变成暗红色,缓缓流淌,带着无数残肢和内脏。
高虎从战壕爬出来,腿有些软。他的机枪打了四根枪管,手上的水泡破了,血肉模糊。
“统计伤亡。”声音沙哑。
“旅长,初步统计,击毙敌军约两万八。我军……伤亡三百余,主要是流弹所伤。”
三百对两万八。
高虎没有胜利的喜悦。他看着河滩上那些尸体,那些穿着破烂衣服、拿着老旧武器的尸体,很多连军装都不是。
“他们也是人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通讯兵跑来:“旅长,总司令电话!”
高虎接过话筒:“我是高虎。”
“打得不错。”陈树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平静,但压抑着什么,“但别心软。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准备第二波,他们马上又要来了。”
高虎看向北岸。
果然,黑压压的人群,又开始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