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总统府,大会议室。
窗帘紧闭,顶灯惨白。
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,却死寂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
桌上摊着那份从广州发来的通电,还有十几张扎门乌德惨案的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,但那些凝固的血、空洞的眼睛、孩童手里的窝头,比任何色彩都更刺眼。
惨白的灯光落在上面,每一张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人不敢多看。
委员长坐在主位,裹着军呢大衣,脸色蜡黄。
他看完照片,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手指按着太阳穴,一下,一下。
何应钦坐在他左手边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手指。
陈诚坐在右手边,眼睛死死盯着照片,胸膛剧烈起伏。
孙科、宋子文、张群、顾祝同、胡宗南……军政要员悉数到场,人人脸色铁青。
“说话。”委员长睁开眼,声音沙哑。
死寂。
“都哑巴了?!”委员长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跳起,热水溅了一桌。
“委座!”
陈诚猛地站起来,眼睛血红,指着桌上那些照片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“三千七百多同胞!被屠了!像杀猪宰羊一样屠了!尸体扔在雪地里喂狼!伪蒙那群畜生,苏联那群王八蛋,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!”
他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,盯着蒋介石,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必须出兵!必须立刻出兵!打过去!把外达达收回来!把伪蒙政权碾碎!把苏联顾问抓回来枪毙!必须给全国老百姓一个交代!不然——”
他猛地一挥手,声音炸开:
“不然我们这个政府,还有什么脸坐在这里?!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中央政府?!”
“放屁!!”
何应钦也拍案而起,指着陈诚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溅。
“出兵?陈辞修!你拿什么出兵?!三十万德械师刚在湘闽被打光!尸骨未寒!弹药库都空了!财政已经崩了!你拿什么打苏联?拿你陈诚的血肉之躯去挡苏联的坦克大炮吗?!”
他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,狠狠摔在陈诚面前。
“看看!看看情报!苏联在外达达边境陈兵三个师!坦克超过两百辆!飞机超过一百架!那是苏联!不是湖南贵州的土匪!你以为是过家家吗?!”
“那难道就看着同胞白死吗?!”陈诚怒吼,一把推开何应钦摔过来的文件,“何应钦!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