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达达-华北边境,扎门乌德。
零下二十度的寒风,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过漠北草原。
风里裹着焦糊味,血腥味,还有死人的寒气。
扎门乌德,这座边境小镇,此刻已是焦黑的人间地狱。
华人街区的木屋还在燃烧。
残火在寒风里忽明忽灭,把断壁残垣的影子,歪歪扭扭地投在染血的雪地上。
焦糊的肉味混着木头燃烧的烟,被风卷着,飘向边境线的方向。
街道上到处是翻倒的推车,砸碎的货柜,散落的锅碗瓢盆。
积雪被血染成暗红色,冻成一片片丑陋的冰痂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尸体。
到处都是尸体。
老人蜷缩在自家门槛旁。
后脑勺是个黑洞洞的枪眼,血和脑浆冻在门板上,成了暗褐色的冰。
妇女倒在井边。
棉袄被撕开,下身赤裸。
她眼睛瞪得滚圆,望着灰蒙蒙的天,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发簪,指节冻得青白。
孩童的尸体横七竖八散在雪地里。
最小的那个,看着不过三四岁。
冻僵的小手里,还紧紧攥着半块啃剩的窝头。
窝头上,沾着已经发黑的血。
三百多具尸体,就这么被随意丢在雪地里,像被宰杀的牲畜。
十几个伪蒙军警端着三八式步枪,围着几具尸体说笑。
满脸横肉的军官踢了踢脚边老人的尸体,用蒙语粗鲁地笑:“这些汉狗,死得还挺硬。”
旁边,两个穿苏式军大衣、戴皮帽的苏联顾问,正举着相机拍照。
镁光灯骤然一闪。
惨白的冷光,瞬间照亮尸体扭曲的面容。
拍完照,其中一个顾问从腰间抽出托卡列夫手枪。
对着几具“姿势不够好”的尸体,挨个补枪。
砰!
砰!
砰!
枪声在死寂的凌晨,格外刺耳。
“这样拍出来更有冲击力。”
顾问用俄语对同伴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要让莫斯科看到,外达达的‘民族解放事业’,进行得多么彻底。”
远处,雪沟里。
几个侥幸逃过第一轮屠杀的华人,趴在冰冷的雪地里,死死捂住嘴。
眼泪混着鼻涕冻在脸上,指甲深深抠进冻硬的土里,抠出了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