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蒙军官拿出一张纸,用生硬的汉语宣读:
“奉外达达人民革命政府令!即日起,清除境内所有汉人!汉人商铺、财产,一律没收充公!汉人限期三日离境,逾期不离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露出狰狞的笑。
“格杀勿论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!
火舌疯狂喷吐,子弹撕裂血肉。
男人们像被割倒的麦子,成片倒下。
血喷溅在雪地上,温热的热气在寒风里,蒸腾成一团白雾。
雪沟里的幸存者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指甲抠进冻土,血顺着指缝,渗进冰冷的雪里。
天快亮时,屠杀终于“结束”。
伪蒙军警挨家挨户搜刮值钱的东西——银元、首饰、藏起来的粮食。
苏联顾问则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,确保没有活口,顺便从尸体上扯下怀表、撸走戒指。
一个年轻女人,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。
她的丈夫和公公,都死在刚才的机枪下,她靠装死躲过一劫。
脸上糊满血和泥,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。
她跌跌撞撞爬过铁丝网破损的缺口,滚下边境线的斜坡。
雪地里,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。
她一直爬,一直爬。
手指冻得发黑,膝盖磨得露出了白骨。
天亮了。
灰蓝色的天光,终于撕开了凌晨的黑。
边境线另一侧,中国守军的前哨,听到了动静。
几个士兵端着枪,警惕地靠近,看见了趴在雪地里、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女人抬起血肉模糊的手,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,“扎门乌德……华人……全死了……苏、苏联人……指使的……清、清洗……”
她说完最后一个字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士兵们脸色骤变。
班长冲过来,扒开女人凌乱的头发,看清了她的脸——是镇上开杂货铺的李家媳妇,上个月还来哨所卖过烟。
“快!抬回去!上报!立刻上报!”
同日,14:00。
广州总司令部。
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暖融融地洒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陈树坤正在批阅文件,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