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诚反唇相讥,指责何应钦在军需后勤上中饱私囊,克扣军饷,贻误战机。
孙科、宋子文等文官则痛心疾首,细数财政的千疮百孔,说再打下去,不用陈树坤打过来,政府自己就要先破产了。
委员长始终沉默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皮,暴露着他内心翻涌的风暴。
4月17日,第四天。
矛盾激化到了顶点。
“何应钦!你再说一遍?!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!”
陈诚被那句“葬送三十万将士的罪魁祸首”彻底激怒,血红着眼,猛地拔出手枪,“啪”一声狠狠拍在桌上!
枪身撞在木桌上,发出刺耳的闷响。
“来啊!”
何应钦也豁出去了,同样猛地拔出手枪,重重拍在桌上,脸色铁青,声音抖得厉害,一半是怒,一半是怕:
“陈诚!你自己无能,葬送大军,还有脸在这里吠?!老子今天就替三十万冤魂毙了你!”
哗啦——!
瞬间,主战派、求和派的将领们,齐齐拔枪!
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,在会议桌两侧两两相对,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,微微发颤。
空气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停了。
满室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和冷汗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。
真要火并?
“够了!!!”
一声暴喝,来自蒋介石身后侍立已久的侍卫长。他带着卫兵瞬间冲上前,硬生生隔开剑拔弩张的双方,夺下了桌上的手枪。
委员长终于睁开眼。
那双深陷的眼睛,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,扫过满桌的狼藉,扫过那些曾经忠心耿耿、此刻却拔枪相向的部下。
疲惫,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还有一丝冰冷的、彻底的心寒。
4月18日,深夜23:00。
争吵已经持续了五天五夜。
所有人都精疲力竭,嗓子沙哑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会议室里弥漫着汗臭、烟味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。
主战派还在嘶吼,但声音已经低了很多,更像是绝境里无力的挣扎。
求和派沉默着,低着头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。
委员长缓缓坐直身体,抬起了手。
满室的喧嚣,瞬间死绝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破旧的风箱漏了风。最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