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南等一批少壮派将领也纷纷附和,拍桌怒吼,会议室里瞬间充斥着火药味,仿佛下一刻就要拔枪相向,血溅当场。
“拼?拿什么拼?!”
另一个声音陡然响起,冰冷又绝望,压过了所有的喧嚣。
何应钦站起身,脸色铁青,拿起桌上那份血淋淋的战报,走到陈诚面前,狠狠摔在了他脸上!
纸张哗啦散落,满地都是阵亡将士的冰冷数字。
“陈诚!睁开你的眼睛看看!”
何应钦的声音在发抖,一半是滔天的愤怒,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,“三十万德械师!五年心血!全没了!是你亲手葬送的!你现在还要拉着整个党国,给你陪葬吗?!”
他转身,面向全场,手指着窗外,仿佛能看见长江口外那森然的巨舰炮口:
“陈树坤的舰队就在那里!炮口对着南京城!他的陆军在湘北闽北休整,随时可以挥师东进、北上!我们有什么?!”
“德械师打光了!弹药库见底了!财政已经崩了,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!你拿什么打?拿你陈诚的血肉之躯去挡炮弹吗?!”
孙科也站起来,这位国父之子,此刻满脸疲惫和绝望:
“敬之说得对,打不了,也打不起了。英美法的贷款指望不上,日本人的承诺是骗局。现在除了求和,没有第二条路。至少,求和还能保住南京政府的名分,保住党国的根基,徐徐图之……”
“放屁!!”
陈诚怒吼,一把推开身前的何应钦,指着孙科,眼睛红得要滴血,“孙哲生!你这是卖国!是投降!向陈树坤求和,就是背叛总理!背叛党国!我陈诚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不答应?”
宋子文冷笑一声,这位国舅爷此刻也撕破了脸面,“陈辞修,你的不答应,值几个大洋?能变出飞机大炮,还是能变出粮食军饷?前线将士在饿肚子,你在喊打喊杀,你拿什么打?”
争吵瞬间白热化。
主战派拍桌怒骂,说求和派是软骨头,是党国罪人,是千古汉奸。
求和派反唇相讥,说主战派是莽夫,是疯子,要把党国最后一点家底败光,拉着所有人一起死。
声音越来越高,话越来越难听。有人翻旧账,有人揭短处,会议室里唾沫横飞,人人面目狰狞,哪里还有半分国府要员的体面。
4月16日,争吵进入第二天。
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