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涂!”
白崇禧厉声打断他,“做什么样子?陈树坤是眼里揉沙子的人吗?他这次打老蒋,打的就是‘勾结日本、挑起内战’的旗号!我们要是出兵,就是坐实了‘助纣为虐’!到时候他收拾我们,名正言顺!全中国的百姓都得骂我们是汉奸帮凶!”
“那难道就干等着?”
黄旭初也急了,声音陡然拔高,“等陈树坤收拾完南京,回头再把我们一口吃了?我们桂系几十年基业,就这么白白送人?”
“送人?”
白崇禧冷笑一声,“不送人,难道去送死?”
两人越吵越凶,声音在逼仄的密室里来回撞,火药味越来越浓。
李宗仁始终坐在主位,指间夹着烟,一言不发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眉头锁成了川字,目光在三份文件间来回逡巡,像在走一根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。
一边是唇亡齿寒的南京,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广州。
一边是委员长空口白牙的“湘省地盘”,一边是陈树坤摆在边境的真枪实弹。
墙头草,从来都不好当。
一根烟燃到尽头,烫到了手指。
李宗仁猛地回神,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,抬起了手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白崇禧和黄旭初齐齐看向他,等着他的最终决断。
李宗仁缓缓开口,声音因熬夜而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:
“出兵帮南京?不可能。”
他拿起那份南京急电,指尖微微用力,轻飘飘的纸页被撕成两半,又随手揉成一团,扔进了满是烟蒂的烟灰缸,像扔掉一个烫手的火坑:
“委员长自己都被日本人骗得底裤都没了,我们没必要,也不能给他陪葬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骤然锐利,“也不能干等着,把生死交到别人手里。”
“旭初,”他看向黄旭初,“立刻以我的名义,给广州发密电。电文这么写:‘广西李宗仁、白崇禧致陈总司令树坤钧鉴:惊闻南京无道,勾结外寇,衅起萧墙,痛心疾首。桂省与粤、湘、闽三省毗邻,唇齿相依。今愿与贵部结为兄弟之盟,永不相犯,共御外侮,保境安民。盼复。’”
“另外,让程思远立刻动身,秘密去广州。带上两百万大洋、五百匹最好的广西矮马、三万石粮食,作为贺捷之礼。让他当面拜见陈总司令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