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包围圈里的中央军士兵,只能站在战壕里,眼睁睁看着救命的粮食落到了敌军阵地上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最后只剩下麻木的绝望。
临时搭建的伙房里,最后一点发霉的糙米被倒进了大锅里,煮成了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。负责分粥的军官拿着勺子,给每个排着队的士兵碗里舀了小半勺,连碗底都盖不住。
“就这点?”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碗,声音发颤,“我连塞牙缝都不够……”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!”分粥的军官红着眼睛吼了一句,可吼完,自己也低下了头,眼眶红了。锅里已经空了,后面还有几百个士兵在排队,连这半勺粥都分不到了。
饥饿和绝望,像瘟疫一样在包围圈里蔓延了。
上午十点,第一个举着白旗的士兵,从战壕里走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一个整营,一个整团。
士兵们麻木地举着双手,走出被炸得残破不堪的阵地,把手里的步枪放在地上,眼神空洞,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。成建制的投降,从零星的几个人,变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浪潮。
一个团,两个团,一个整编师……
白旗,在包围圈的各个角落,接二连三地竖了起来。
南京,总统府。
委员长在办公室里已经整整一天没合眼了,他背着手,在地毯上来回踱步,脚下的皮鞋踩得咚咚响,侍从室的人站在门口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日本那边的回电呢?!”他猛地停下脚步,回头盯着侍从室主任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委座,刚收到日本海军省的回电……”主任小心翼翼地递上电报纸。
委员长一把抢过来,上面写着:“我部在东海遭遇支那潜艇部队顽强阻击,正在激战,预计一日内突破,请委座务必坚守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他捏着电报,手都在抖,咬着牙,对着电话吼:“给日本驻华大使馆发报!问他们!到底什么时候能到!我要的是准确时间!不是这种敷衍的空话!”
一天之内,他给日本方面发了三封电报。
可收到的回复,永远是那几句漂亮的空话:
“大日本帝国海军,绝不会辜负盟友的信任。”
“胜利在望,请务必坚持最后二十四小时。”
委员长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寄予全部希望的日本舰队,此刻连日本的近海都没离开过。
4月8日,深夜。
湘鄂边境的包围